&esp;&esp;维执回神,看向他手上的托盘:“几点了?”
&esp;&esp;“快十二点了,吃午饭吧。”广垣蹲下身替他调整坐姿,把靠枕往腰后塞了塞,又把边桌拉到榻前,“先喝点汤?厨房还有蒸蛋,糙米饭。你要想吃,我推你去餐厅,但我猜你还吃不下,哈哈,十点多才吃过东西。”
&esp;&esp;维执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广垣好像已经完全摸透了他……他也是这么想的。
&esp;&esp;“你不吃吗?一起吧。”
&esp;&esp;“我一会吃我的健身餐。”广垣把汤碗推到他手边,“顿顿跟你吃这些,会胖。”
&esp;&esp;维执拿起勺子,斜眼看他,问:“你身材练这么好,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esp;&esp;这些日子下来,他看着广垣猜不透地越来越厚的脸皮,跟着一起摆烂。不就是比脸皮厚,他也安然起来。
&esp;&esp;明明一出门去医院复查或者去公园溜达溜达时在外面人模人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就这样。
&esp;&esp;广垣一怔,马上狗腿地应道:“自然是为了以后主子您恢复好了重新宠幸我。”
&esp;&esp;维执:“……”
&esp;&esp;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esp;&esp;他低头喝汤,广垣就坐在旁边看着。维执每口都细嚼慢咽,这些日子比刚回家时候吃得多了不少,身上也添了点肉。
&esp;&esp;小半碗饭、小盘青菜、一碗汤里的肉和菜最后都没剩下。
&esp;&esp;广垣看在眼里,心里高兴,等维执放下碗,顺手拿了他没啃干净的排骨塞进嘴里,美滋滋地端着托盘送回厨房。
&esp;&esp;书房一时静下来。
&esp;&esp;维执靠着不动,他吃得饱饱,一点点撑。他偏头看见广垣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屏幕上是没关的文档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大概是类似的角度的,广垣也是这么坐在旁边,他在看书,广垣在工作……但细节想不起来,模模糊糊的。
&esp;&esp;他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esp;&esp;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种感受,一回忆从前,太过久远的记忆或者已经模糊的记忆,点线面连不成立体的画面,零星的碎片反倒是密密麻麻,乱乱糟糟的塞在那…
&esp;&esp;门外传来厨房那边的对话,广垣被维执吃剩的那一口排骨钓起了胃口,偷偷盛了主食,在餐厅快乐干饭,夸赞阿姨的手艺,美滋滋地哼起了调子,低低的,懒懒的,不成曲调。
&esp;&esp;
&esp;&esp;过了一会,广垣饭毕,走回书房门口。
&esp;&esp;维执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身,戴了顶遮阳帽,推开书房的落地拉门走出去,一手撑着根手杖,一手正拨弄花盆里的小铲子给花松土。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帽檐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冷白的皮肤有了点暖色。
&esp;&esp;广垣没有立刻走进去,只靠在门边,静静看了一会儿。
&esp;&esp;他不禁在心中感慨,这一屋的光亮,这桌上的旧物,这人影浅浅的剪影……
&esp;&esp;是他好不容易寻回来的世界。
&esp;&esp;想完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肉麻,低头笑了笑,在门边开口:“策策,怎么不戴个口罩?”
&esp;&esp;“戴口罩就太热了。”维执抬头看看“酒足饭饱”的广垣,放下手里的铲子,“晒晒太阳挺好的,这花开得真不错。我看天气预报过几天还有雨,到时候记得提醒我,把雨棚给它们遮上。”
&esp;&esp;“放心吧,我和孙姨都说了,下雨你身子不舒服,这些都我们来就是。”
&esp;&esp;“没关系,这些我现在可以做。”
&esp;&esp;“你还是好好歇着为主。”广垣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小铲子,“消化消化,一会儿睡午觉?还是再看会儿书?前几天又拾了一箱你以前的工作日记,特别长,全手写的。以前我可都没动过。”
&esp;&esp;那箱东西也是从维执西南的出租屋运回来的。那个房子广垣还在给房东续租,毕竟屋里有维执生活了很久的痕迹,他打算慢慢整理,至少那些照片、维执整理好的东西,要一一带回来。
&esp;&esp;维执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想看就看呗。你跟从前的我,比我跟‘他’更熟。”
&esp;&esp;广垣有点词穷。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他正想转移话题,忽然看见维执一手撑了手杖,一手扶着花架的边缘,似乎站得有些久,便推了轮椅过来:“那别侍弄花了,走,我推你出去,我们下楼去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