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池予冷静了两秒,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认真解释一下。
&esp;&esp;“你们应该知道,我拒绝前面那两张调令,不是因为嫌官不够大……吧?”
&esp;&esp;说着,季池予忍不住又看了眼任命书上白纸黑字的“总统”两个字。
&esp;&esp;她觉得真正不冷静的另有他人。
&esp;&esp;陆吾故作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诶?竟然不是这个原因吗?”
&esp;&esp;“……说人话。”季池予冷漠道,“不然你今天就陪小迟练武去吧。”
&esp;&esp;她不信陆吾这个心眼比头发还多的家伙会开两次同样的玩笑!绝对是又出问题了!
&esp;&esp;陆吾却露出有点委屈的样子,茶里茶气地叹了口气。
&esp;&esp;“真偏心啊。明明季迟青也在这,怎么就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凶?打是亲骂是爱,小鱼你当着弟弟面前这样,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esp;&esp;季池予很真诚地问:“所以你今天叫我来这里,是因为你终于活得不耐烦了吗?”
&esp;&esp;“我可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先走——不过,今天这次可是认真的,不考虑看看吗?”
&esp;&esp;当着季迟青的面,陆吾把那纸任命书推向她,显然也是得到了季迟青的默许。
&esp;&esp;陆吾依然笑吟吟的,语气却认真了些。
&esp;&esp;“简单地说,关于下一任总统的候选人选,行政院和军部争执到现在,也没得出一个定论——或者说,是在我和季迟青之间。”
&esp;&esp;“军部反对我,行政院不支持季迟青。偏偏那一场死伤之后,双方的势力和票数都相当,这下更是谁都不服谁。就像是被人精心计算好的结果一样。”
&esp;&esp;说到最后那句时,陆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季池予,仿佛意有所指。
&esp;&esp;但很快,他便继续往下说。
&esp;&esp;“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回事,联邦会乱。但老实说,就我个人而言,如果真让季迟青当选了,我也的确会想方设法把他弄下来。”
&esp;&esp;“我们之间结怨太深,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实在很难相信他一旦大权在握,会不会趁机设计我。季迟青恐怕也和我差不多。”
&esp;&esp;“所以我提出了一个提议,而他接受了。”
&esp;&esp;“就任总统的人选,必须是一个阵营绝对中立的人,而且能够同时获得我们的信任,也具备足够说服行政院和军部的资本——显而易见,我只能想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人选。”
&esp;&esp;陆吾微笑着向季池予伸手示意。
&esp;&esp;理论上,把即将到手的权力拱手让人,是该有些不甘心的。
&esp;&esp;但是一来,他没有那个十拿九稳的把握,自信最后一定能争过季迟青和军部,而一旦在交锋中落败,那才真的是占尽下风、难以翻身。
&esp;&esp;二来,如果那个拱手让人的对象是季池予,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esp;&esp;想到这里,陆吾不由走了下神,为设计出这一切的幕后操盘者而叹服。
&esp;&esp;即便对方和他结仇也不小。
&esp;&esp;但不愧是能断崖式碾压、率领方舟集团走向巅峰的首席研究员,洛希的确智多近妖。
&esp;&esp;才能把每一个节点都计算得恰到好处,让他、让季迟青、乃至让整个联邦,都能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esp;&esp;……这么好用的头脑,要是能成为他的工具就轻松了。
&esp;&esp;他一定会把对方利用得渣都不剩。真可惜。
&esp;&esp;想到这里,陆吾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esp;&esp;他清醒地走在洛希铺设出的最佳选择上,试图给季池予灌迷魂汤。
&esp;&esp;“真的不考虑看看吗?你说不定会成为联邦历史上,权力最集中的一任总统哦?”
&esp;&esp;“行政院里你不想应付的弯弯绕绕,我能替你摆平,保证你的命令可以执行下去;军部向来桀骜难训,但有季迟青镇场,他们不敢有半个不字,只会指哪打哪。”
&esp;&esp;“就算我后面生出异心,且不说季迟青会不会杀我,夏家的夏因和夏洛、如今继承方舟集团的简知白、还有那个蛰伏不动的纯源教伊芙,可都在旁边盯着我虎视眈眈呢。”
&esp;&esp;陆吾停顿片刻,语气一转,少了此前略带的玩笑意味。
&esp;&esp;他抬眼看向季池予,颇为认真地问。
&esp;&esp;“你之前跟我说,你没想那么多,只是看见了,就想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帮一些能帮到的人。”
&esp;&esp;“过去你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现在却未必了,比如说——”“小鱼,你还想禁止商业性改造beta、取缔oga培育苑、支持oga自由工作吗?如果你想,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esp;&esp;或许不会那么顺利,或许会遇到很多问题,或许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能看到效果。
&esp;&esp;但眼下这个于灾厄中重生、百废俱兴的世界,就是“改变”最好的。
&esp;&esp;也是季迟青之所以默许的原因之一。
&esp;&esp;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季池予。
&esp;&esp;最后,季池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走了那张空白的任命书,说自己要考虑一下。
&esp;&esp;一周后,她在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一个月后,空置了数月的总统办公室,在就任仪式后,迎来了新的主人。
&esp;&esp;或许是为了振奋人心,或许只是单纯陆吾私心作祟,季池予的就任仪式办得很盛大。
&esp;&esp;甚至顶着“与民同乐”的旗号,增加了过去不曾有的环节,仅限一日,将行政院的接待厅和外院对部分民众开放。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