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青舟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忽然有种冲动:“想。”
&esp;&esp;“那我们明天画。”林小雨说,“我问过老板了,民宿有画具,明天如果雨小点,我们去写生。”
&esp;&esp;“我不会画了。”
&esp;&esp;“我教你。”林小雨笑得灿烂,“以老师的身份,教学生。”
&esp;&esp;沈青舟也笑了:“好。”
&esp;&esp;她们聊童年,聊梦想,聊那些从未对别人说起过的小秘密。沈青舟说起父亲书房的墨香,说起第一次读《诗经》时的震撼;林小雨说起母亲建筑图纸上的线条,说起第一次画水彩时的兴奋。
&esp;&esp;烛光摇曳,雨声潺潺。两人越靠越近,林小雨倾身靠近。很慢,给足了撤回的时间。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沈青舟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沈青舟的是薄荷味,小雨的是茶香。在这个距离里,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每一根颤抖的睫毛。
&esp;&esp;“可以吗?”林小雨低声问,气息拂过沈青舟的唇。
&esp;&esp;沈青舟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这就是回答。
&esp;&esp;第一个触碰很轻,轻得像错觉。只是唇与唇的相贴,没有压力,没有移动,就那样静静地贴着。像两片花瓣在风中偶然相遇,试探着彼此的轮廓和温度。
&esp;&esp;然后沈青舟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这个静止的吻发生了变化。她的唇微微张开,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不自觉的投降。林小雨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她的唇也跟着分开一点,现在她们是在共享呼吸,而不仅仅是触碰。
&esp;&esp;依然没有深入。只是唇瓣轻轻摩挲,像在无声地对话。林小雨的手很轻地托住她的脸颊——拇指在颧骨下方轻轻抚过。
&esp;&esp;沈青舟的手指收紧。她向林小雨倾斜了一点点角度,让这个吻找到了更契合的位置。现在她们的唇完全贴合,压力稍微增加,但仍保持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esp;&esp;林小雨的舌尖终于试探性地触碰了沈青舟的唇缝。只是一下,很快撤回,像在敲门,等待许可。沈青舟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手指滑进林小雨的指间,扣住。然后她微微张口——一个无声的邀请。
&esp;&esp;那个吻终于加深了,但依然缓慢,依然克制。舌尖相遇时,两人都轻轻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某种积蓄已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她们在对方的唇齿间尝到了茶与薄荷混合的味道,尝到了深夜的疲惫,也尝到了某种终于不必再隐藏的渴望。
&esp;&esp;但这个吻没有失控。它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在渴求与克制之间,在表达与保留之间。林小雨的手滑到沈青舟颈后,手指插入她松散的发髻,沈青舟的另一只手附上林小雨的肩,但也只是扶着,没有拉近。
&esp;&esp;像在跳一支缓慢的舞,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触碰都充满敬意。这个吻不是占有,是确认,是遇见。
&esp;&esp;当终于分开时,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紊乱但轻柔。沈青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声说:“太晚了。”
&esp;&esp;“嗯。”小雨应着,拇指还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esp;&esp;后半夜,雨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榻榻米上。两人各自躺下,背对背,中间隔着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esp;&esp;但她们的手,在被子下面,还轻轻握在一起。
&esp;&esp;沈青舟闭上眼睛。她能听见林小雨均匀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能闻到空气里茉莉香薰的味道。
&esp;&esp;在这个陌生的古镇,在这个困住她们的雨天,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esp;&esp;她忽然觉得,那些恐惧、顾虑、应该和不应该,都变得很遥远。
&esp;&esp;而眼前这个人,这个握着她的手、睡在她身边的女孩,变得无比真实,无比……珍贵。
&esp;&esp;她在黑暗中轻声说:“林小雨,晚安。”
&esp;&esp;几秒后,回应传来:“晚安,青舟。”
&esp;&esp;沈青舟的嘴角,在夜色里,轻轻上扬。
&esp;&esp;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夜开始,永远地改变了。
&esp;&esp;毕业论文的野心
&esp;&esp;三月开春,梧桐树抽出新芽的时候,林小雨敲开了陈教授办公室的门。
&esp;&esp;陈墨教授,美术系主任,林小雨的本科导师,此刻正戴着老花镜审阅研究生复试材料。见是她,推了推眼镜:“林小雨啊,来得正好。你的毕业创作选题定了吗?”
&esp;&esp;“定了。”林小雨递上一份打印好的选题申报表,“但我想同时申请文学院的双导师制,增加一位指导老师。”
&esp;&esp;陈教授接过表格,目光扫过选题名称时,眉头挑了起来:“《身体与禁忌:明清女性文学中的情欲书写与当代阐释》?”他抬头看林小雨,“这选题……可不简单。”
&esp;&esp;“我知道。”林小雨在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我想挑战一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