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把酒调好了,放在瓦尔特面前。
那杯酒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泡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刚下了一层薄雪。
瓦尔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好喝,是味道太浓了,浓到像在喝一杯被浓缩了好几倍的果汁。
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星期日。
“还在想她?”
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关心,那种自然得像朋友之间随口一问的感觉,从每一个字里都能透出来。
星期日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食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在音乐声中几乎听不见。
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吧台后面的那些酒瓶上,那些酒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排成一排,像一群沉默的旁观者。
“半个星期了。”
声音很轻,轻到瓦尔特需要侧一下头才能听清。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
“一点消息都没有。”
瓦尔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星期日说的“她”是谁——知更鸟,星期日的妹妹。
半个星期前,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线索,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被蒸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星期日找了很多地方。
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查了所有能查的线索,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找到。
知更鸟不在匹诺康尼,不在她常去的那些地方,不在任何一个他能想到的地方。
像从这个世界里被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瓦尔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比刚才那一口大了一些。
酒液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那股浓烈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像一颗小小的炸弹,把那些想说的话从喉咙里炸了出来。
“砂金也失踪了。”
星期日没有反应。
“还有星的从者,saber。”
星期日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眼睛从那些酒瓶上移开,落在吧台上,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酒上。那杯酒表面的白沫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层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瓦尔特的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目光透过那副眼镜,落在星期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落在那些银白色的丝上,落在耳后那两枚羽翼状装饰上。
手放在吧台上,手指在酒杯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两块小石子碰在一起。
“我不是在说让你别找了。”
声音还是那么沉稳,那种沉稳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个人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沉稳。
语气里没有说教的意味,没有那种“你应该怎样怎样”的居高临下,只有像朋友之间聊天时的随意。
“我只是想说,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想找就能找到的。”
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下一句话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