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越听越气,粉色及肩头上的呆毛都竖了起来,脸颊鼓成了两个小包子,连那对小耳朵都泛起了激动的粉红色。
“什么叫战术迂回!迂回十秒队友全死光了那叫迂回吗那叫散步口牙!”
她停顿了一下,听对方说。
“什么叫至少我活到最后了——你活到最后是因为你一直在后面蹲着根本没进过圈啊口牙!你那个分还没对面掉线的ai高!ai还会丢个手雷!你连雷都不扔你是怕炸到自己吗!”
又停了一拍。
“手雷键是哪个——你都玩了三天了!!三天了不认识手雷键!!你是用脸在滚手柄吗!!”再停一拍。
昔涟整张脸的表情从愤怒过渡到了一种更深的震撼。
“……什么叫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开语音——我开了!!我从第一局就开了!!你那个设置里的语音接收是不是被你当成病毒防火墙给关了!!”
沉默。
很长的一拍。
黑幕能看到昔涟的肩膀在微微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种被队友的操作击穿了对人类认知下限之后的纯粹茫然。
“算了。不说了。心累。口牙。”
她把手柄往垫子上一拍,双手抓住耳机,一把从头上扯下来。
粉色的丝被耳机挂住扯出几根翘得更厉害的角度。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伸手去够旁边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饮料。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黑幕。
昔涟整个人瞬间僵住。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抓瓶子的姿势。
那双通透的蓝色眼眸里,菱形瞳孔骤然缩小。
她张着嘴,刚才还没骂完的话全部卡在舌尖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张因为打游戏输了而涨红的小脸,此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从激动的粉红色过渡到了僵硬的苍白色。
黑幕站在门口,紫黑色的眸子与那双蓝色菱形瞳孔直直地对上。
她的表情极其复杂,眉头没有皱,嘴角没有撇,但整张脸上每一个五官的排布都在无声地传达一种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茫然。
灰白色的长安静地垂在肩头,大魔女帽的帽檐在荧光屏幕的冷光下投出一道笔直的阴影,遮住了她上半张脸的大部分表情,只露出微微张开的嘴唇。
沉默。
长达数秒的沉默。
房间里只有荧光屏幕切换到了结算界面的背景音乐在欢快地播放,轻快的电子旋律在这个尴尬到几乎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荒诞。
一只空饮料瓶从堆成小山的包装袋顶端滚下来,骨碌碌滚到昔涟的脚边,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脚踝。
昔涟保持着那个伸手拿饮料的姿势,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她光着的小脚丫还翘在垫子上,白色短裙的裙摆还翻卷着,头上那几撮呆毛还翘着。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两个干巴巴的音节。
“啊这……”
气氛沉默得能听见窗外柠檬树上的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