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别墅二楼。
王鸿飞坐在写字台前,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练习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数学分册。扉页上有一行稚嫩的字:「林晚星,高二三班。」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时候他给她当家教,她总是不耐烦,解题解到一半就趴在桌上装死。他拿笔敲她的脑袋,她捂着额头瞪他,眼睛很亮,眼神是嗔怪的,但满含爱意的。
只是现在……
门被推开了。
王鸿飞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黎曼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棉质睡衣,头披散着,脸上带着诚恳的、讨好的表情。
“鸿飞,”她走进来,“我们谈谈吧。”
王鸿飞合上书,站起身。
他走过去,握住黎曼的胳膊,直接把她推出门外。
动作干脆,毫不客气。
“出去,我们客厅谈。”他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
黎曼站在走廊里,一脸委屈。那表情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眼眶都红了。
王鸿飞隔着门看见那表情,心里闪过一丝内疚。毕竟是林晚星的继母,毕竟是名义上的长辈,毕竟这些天都在吃她做的饭,毕竟……算了。
他下楼,走进厨房。
咖啡机有点漏电,平时没人敢用。他研究了几分钟,找出问题所在,重新插上电源。
磨豆,加水,按键。
两杯咖啡,一杯加奶,一杯不加。
又用小锅热了牛奶,兑上可可粉,调出一杯热可可。
托盘端到客厅时,黎曼已经坐在沙上看手机,刚才委屈巴巴的样子不见了。
“给。”王鸿飞把咖啡放在她面前。
黎曼愣了一下,端起来闻了闻,眼睛亮了:“咖啡?你把咖啡机修好了?”
“嗯。”
黎曼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封控这么多天,她很久没喝到咖啡了。
“小晨!”王鸿飞朝楼上喊。
林旭晨蹬蹬蹬跑下来,接过热可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嘴边一圈白胡子。
“喝完上去玩。”黎曼说。
林旭晨三口两口喝完,抱着游戏机跑回楼上,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仍然有他们两个人。
王鸿飞端起自己的咖啡,靠在单人沙上。他察觉到黎曼支走孩子的动作,心里微微警惕,左手不动声色地滑进口袋,按开了微型录音笔。
“鸿飞,”黎曼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对吧?”
王鸿飞看着她,笑了一下。
“黎总监,你说的没错。”他说,“我们都想要这疫情赶紧过去。否则,以明筑现在的财务状况——没有收入,只有支出,恐怕你也清楚,撑不了几个月就会破产。”
黎曼愣了一下:“不至于吧?你少吓唬我。”
“建筑设计企业,项目停滞,回款为零,工资照,房租照付,还捐了两百万抗疫款。”王鸿飞喝了口咖啡,“你自己算算,以明筑现在的现金流,能撑多久。”
这是事实。疫情以来,全国多少设计公司现金流断裂,他太清楚了。
黎曼被噎住,半天没说话。
王鸿飞放下杯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没什么好话,我回屋休息了。”
黎曼急了:“鸿飞你别着急啊!我说还不行吗?”
她深吸一口气,“你想办法,让林晚星在协议上签字,放弃她的财产继承权。我可以想办法,把林晚星嫁给你。”
王鸿飞看着她。
那眼神,像看一个脑子进了水的生物。
“黎曼,”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这是正常脑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黎曼眨眨眼。
“林董事长这么优秀的人,当初怎么会如此饥不择食,娶了你这么蠢的女人。”王鸿飞一字一句,“如果我娶了林晚星,她能继承巨额遗产,对我有什么坏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