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上下打量他:灰布袍肘间缝着块补丁,线脚歪歪扭扭;腰间储物袋瘪得贴在身上,连袋口的绳结都松了半截。为的士兵嘴角撇了撇,语气却软了些:“最近哪是魔动弱?昨夜还有魔蛛爬过拒魔栏,八只脚沾着腐泥,被我们用火把烧得吱哇叫!”旁边的士兵凑过来,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粗麦饼的糊味:“你要真进去,离‘黑水洼’远点——那边魔雾浓得能吞人,藏着影魔,专挑落单的修士扒皮吸魂,上周还有个金丹修士没出来呢。”
“是是是!小的记着了!”张大凡忙点头,趁机把灵晶递过去,指尖故意抖了下,一枚灵晶滚到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笨拙得像没碰过灵晶的穷酸修士,“这点心意,军爷们买壶酒暖暖身子,挡挡夜里的寒。”
士兵捡起灵晶,掂了掂,指腹蹭过灵晶表面的霜花,随手塞进怀里——甲胄内侧的布兜里,还能听到其他灵晶碰撞的轻响。“进去可以,太阳落山前必须出来!”他从腰间摸出块木牌,上面刻着“青冥哨准入”,木牌边缘没打磨过,毛刺蹭过张大凡指尖时,划得皮肤微痒,“要是敢往深处闯,军法处置!到时候没人能救你!”
“谢军爷!谢军爷!”张大凡接过木牌,弓着腰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碎石上,又趔趄了一下,才转身往拒魔栏走去。
刚穿过拒魔栏,风的味道就变了——之前还带着荒原的土腥和哨所的烟火气,此刻却裹进了股黏腻的腐味,像烂草混着生血,还掺着点魔蚁尸体的酸臭,吸一口都觉得喉咙紧,忍不住想咳嗽。地面的土色也渐渐沉下去:从黄褐变成灰黑,踩上去软得像腐叶,鞋底能陷进去半指,偶尔踢到不知名的骨头碎片,泛着暗黄的光,指尖一碰,脆得能捏成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浓了——不是晨雾的淡白,是泛着极淡紫的“魔雾”,像被稀释的墨汁泼在半空,连阳光都穿不透,落在灰黑的草叶上,草叶瞬间卷缩起来,边缘以肉眼可见的度泛出黑紫,没片刻就枯成了粉末。
这便是士兵说的“黑水洼”外围。
张大凡放缓脚步,神识像细针似的贴着地面探出去——不敢放得太开,只敢让神丝缠着草茎走。果然,魔雾深处有丝极淡的魔气在游,像条冬眠刚醒的蛇,藏在腐草下轻轻吐信,若不是混沌之气对魔气格外敏感,根本察觉不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影魔……”他心里暗道,脚步却没停,反而故意往魔雾浅处走。指尖拨弄腐草时,弄出“窸窸窣窣”的响,还弯腰捡起块黑黢黢的石头,凑到眼前眯着眼看了半天,又失望地扔开,嘴里嘟囔着:“怎么连个魔蚁卵都没有?这趟要是空着手回去,老母的药钱都凑不齐了……”
魔雾里的魔气没再靠近,显然在观察——这些影魔最擅长熬,等修士放松警惕的瞬间,再从影子里钻出来咬断喉咙。张大凡假装没察觉,又走了几步,突然被根腐木绊倒,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时,灰布袍上沾了层黑泥,连头丝都挂着草屑,活脱脱一副狼狈的散修模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声低低的“嗷”——不是兽吼,是带着魔气的嘶吼,像从地底三千米钻出来的,裹着股腥风,吹得魔雾都晃了晃,连地面的腐叶都被卷得飞起。魔雾里的魔气突然变得急促,像受惊的蛇般往深处退去,没片刻就没了踪迹。
张大凡心里一凛——这嘶吼声里的魔压,比寻常化神初期的魔修还强,怕是深渊里爬出来的古魔残魂。他没敢多待,趁影魔退去的间隙,加快脚步穿过魔雾,鞋尖踩过腐泥时溅起的黑汁,沾在裤腿上凉得像冰,还带着股化不开的腥。
越往北走,景象越像被魔气啃过:地面从灰黑变成暗紫,踩上去黏,能扯出细细的黑丝;偶尔能看到半截插在地里的骨殖——有的是魔物的,骨头上还留着利爪的痕迹;有的是人族修士的,某块胫骨上缠着破碎的法袍衣角,染着暗红的血,血渍没干透,还能看到布料上绣着的半朵莲花,显然是刚死不久的丹修。空气中的腐味更浓了,还混进了股焦糊味,像是法袍被魔气灼烧后的味道,吸一口都觉得肺里疼,必须运起混沌之气,才能把那股蚀骨的戾气化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片像被啃过的断壁——这便是聂铮提过的“旧黑水坊市”。曾是人族与魔族走私者交易的暗地,十年前一场魔潮过后,只剩残垣立在暗紫的土地上。断墙的砖面泛着黑紫,有的地方嵌着魔器碎片,是半截弯曲的魔骨匕,刃上还闪着极淡的邪光,指尖一靠近,就觉得识海沉;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酒坛,坛口沾着干涸的黑酒渍,还有生锈的长刀,刀柄上的布条烂成了丝,握在手里能摸到木屑的粗糙。几具干枯的尸体靠在断墙上:有的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手指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有的蜷缩着,怀里护着个空储物袋,袋口的符文被魔气蚀成了灰——显然是当年没跑掉的交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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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凡走进坊市,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踩在碎砖上,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贴着断墙走,指尖偶尔碰过墙面,能觉出砖面的湿滑——那是魔气凝结的露珠,沾在手上凉得像冰,还带着点黏腻,擦在衣摆上,能留下道黑痕。
走到坊市中央,他突然停住——断砖下露出点银光,不是魔器的邪光,是人族储物袋的灵光。他蹲下身,小心地拨开碎砖,指尖碰到储物袋时,能觉出布料的粗糙,是最低阶的麻布材质。袋口的符文已经失效,轻轻一扯就开了,神识扫进去,只有半块干硬的麦饼和几张空白的传讯符。麦饼硬得能硌牙,上面沾着点暗红的血,血渍黑,却还能看到凝固的纹路,显然是主人最后一口没吃完的干粮。
“也是个想寻机缘的……”他低声叹道,指尖碰了碰麦饼,能摸到饼上的焦痕,像是在哨所里烤糊的。把储物袋放回原位时,他轻轻按了按袋面,像是在给这具无名尸骨留份体面——在这边境,这样的故事太多,多到连叹息都显得奢侈。
就在这时,识海突然一动——不是魔气,是人族修士的气息,还带着点天际门雷法的焦味,极淡,却像根针,扎破了坊市的寂静。张大凡立刻缩到断墙后,屏住呼吸,神丝顺着气息探去——两名穿天际门紫袍的弟子躲在不远处的残垣后,袍角沾着暗紫的魔尘,手里拿着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往北方转,转得极快,边缘还闪着雷纹的微光。
“……听说净炎真君闭关了,这次混沌元晶要是能拿到,咱们就能进内门,还能被长老赐雷符!”左边的弟子压低声音,喉结滚动得厉害,眼神里满是急切,还不忘往四周瞟。
“小声点!”右边的弟子肘了他一下,声音更沉,“没看见墙上的魔痕吗?这里离魔域腹地近,要是被魔族探子听见,连骨头都剩不下!赶紧找近道,按长老给的图,穿过‘腐骨沟’就能到极魔深渊外围……”
声音渐渐远去,两人的身影贴着断墙走,紫袍在暗紫的背景里格外扎眼,却走得极快,没片刻就消失在坊市尽头。
张大凡从断墙后出来,眼底的神色沉了沉——连天际门的普通弟子都得了消息,看来混沌元晶的事,早已不是秘密。极魔深渊里,怕是不止有魔族和古魔,还有更多像这样的“寻宝人”,等着在暗处捅刀子。
他没再停留,转身往坊市深处走——聂铮标过的暗道在最北边的断墙后,是个被碎石堵着的洞口,洞口缠着枯萎的魔藤,正好挡住视线。走在暗紫的断墙间,风穿过残垣,出“呜呜”的响,像当年死在这里的人在哭,还带着点布料被风吹动的“哗啦”声,分不清是碎布还是亡魂的衣角。远处偶尔传来魔物的嘶吼,裹着魔气飘过来,让空气都变得更沉,压得人胸口闷。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这里的天是暗灰色的,连太阳都像蒙了层黑纱,光线下坠时,都带着股压抑的冷。身后是人族的防线,是青冥哨的灯火,是还没散尽的烟火气;前方是魔域的腹地,是黑风城的魔影,是深不见底的极魔深渊。
他的身影在断墙间穿行,灰布袍被风吹得展开个角,像片在暗紫土地上移动的枯叶,孤,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指尖碰过断墙上的魔痕,能觉出那股残留的戾,却没让他退后半步——这边境的初影,是锈迹与魔雾的纠缠,是生离与死别的印记,却是他必须踏过去的路。
哪怕前路满是腐骨与魔障,这步,也得踩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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