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都是人精,相谈甚欢,气氛融洽,从艺术展会聊到周边地段的客流量。
贝桃常年混迹酒桌,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又有八百个心眼子,聊了没几句便反客为主,笑吟吟地问起展馆办一次展的条件和标准。
程倧说:“像你们今天看到的这个就属于主题展,是由多个纸艺艺术家的作品组成、联合举办的。除此之外,如果条件符合的话,我们还会办个人作品展。”
贝桃问:“个人作品展的要求不是一个档次吧?”
“是的,这类展围绕艺术家个人的职业生涯展开,需要其在领域内很活跃,手下作品呈一定规模。”程倧说完,扭头看了看唐迎。
唐迎回了他一个寡淡的点头,她对自己的履历和积极性心知肚明——像这样的个展,以她的条件基本没可能,可以排除不做考虑。
男人看她的反应,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们明年上半年刚好计划举办陶艺的主题展,正在物色合适的艺术家。不管是名家还是入行不久的新秀,只要有符合条件的作品,都是可以参展的。唐小姐的容器店里,应该有陶瓷相关的作品吧?”
唐迎:“有的,不过不多。”
她的店里,什么样材质的瓶罐都有,陶艺只是其中一项,称不上是最擅长和最喜欢。
男人点点头,“明白。”
他见她兴致不高,换了个话题:“今天这个纸艺展览,看下来感觉如何?”
唐迎点点头,答得飞快:“很好。”
男人一愣,唐迎接着说:“场地是小了些,但内容很充实。”
“我们每一次展览在策划上都很用心,这一点不会有差错。”男人轻松一些了,带着笑意。
唐迎主动问:“策展方是你们公司自己的团队?”
男人点头:“是的。”
说是团队,其实整个设计方案都由那一个人主导,其他人只是负责将方案跟进和落地。
“你们的团队很会拿捏人心,整个展览走完一程,像读完了一个故事,意犹未尽竟还想再听。”
男人闻言一怔,抬头看唐迎,见她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慵懒,却不吝啬夸赞。
唐迎对对方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
她再次打量起展馆环境来——灯光和氛围设置的恰到好处,细节处都布置得很完整,置身其中,仿佛被柔软地包裹住了。
刚刚看展的时候,她全程没走神,把展览中每一件纸艺品都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她自己的店里遇到过很多走马观花的顾客,她对此总是会感到无力。
可这里却有一种魔力,展示和陈列循序渐进、细水长流,让普通观众也能沉下心来。
男人打量着她,说:“如果日后真的有机会合作,展陈设计这一块您放心,一定最大程度体现您作品的特点和价值。”
话题又回到了合作上,唐迎收回打量展厅的视线。
贝桃说:“谢谢,我们回去一定好好考虑。”
男人抽出两张名片递给她们,“有需要的时候联系我。”
唐迎接过来,见上面写着“程倧”两个字,职位是“触域”艺术空间的商务拓展总监。
她扫过一遍,随手将名片放进大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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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下旬,元旦将至。
这条街提前挂上了红红的灯笼和中国结。京北作为一线城市,市容市貌从来都是重点关注对象,每逢到了节假日,街边的风貌就会焕然一新。
小梅也是如此,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毛衣,明亮的颜色将她的脸蛋衬得红扑扑的。
唐迎问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说是前两天和朋友逛街时买的,新年要穿新衣,元旦还和朋友约了地方,要出去跨年。
“姐,你觉得我这个口红色号怎么样?会不会太红了点?”
小梅抿了抿唇,希望能将口红晕染得更自然些,有些担心。
她对化妆向来不在行,来了大城市有好几年了,愣是没把这项技能学透。
她的口红一共就那么几支,来来回回地用,手上这支还是为了跨年新入的,是她以前舍不得买的牌子。上了唇之后又觉得太过红艳,涂也不是,卸也不是。
唐迎说:“不艳,挺好的,过年就应该这样。”
小梅转身过来,看见唐迎的嘴唇饱满圆润,眼型细长上挑,忍不住说:“迎迎姐,你真好看。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看就好了,我就不化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