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像是一只汹涌的,随时会把她拆吃入腹的兽。
它慢慢开口,语气很坏。
它让周六晚上睡觉的时候多穿一点!不要乱蹭!
周六终于听懂了,脑袋快要低到饭碗里去,耳朵也红了。
它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它说:音音,你的饭快要喂到鼻子里去了。
她被笑话得更加窘了。
周六晚上的时候穿上了长袖长裤,硬着头皮顶着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爬上床。她小心翼翼地睡得离风暴远了一点。因为心里有事,周六这天夜里睡得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
她感觉有人在看她,睁开眼,就对上了那幽幽的目光。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她睡着后,很自然地把它的触手当做抱枕夹住了。
它亲昵地拍拍她的小腿,示意她自己松开。
她立马面红耳赤地缩回了腿。
风暴看她的眼神却不是那么无害而亲昵的。里面汹涌的掠夺欲喷薄而出。它撒娇般地提醒她松开,其实内心在疯狂地幻想把她的脚踝缠住,狠狠地拉近。
它必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才能控制住那疯狂的掠夺欲。
夜晚,窗外下着小雨。
如此静谧而温馨的氛围。
她听见了那明显变得沉重的呼吸声,头顶的人深呼吸了好几次,它推推她,让她乖乖睡觉,它想去外面待上一会儿。
但外面还下着雨。
她下意识地拉住它,却又停了下来。
它的动作一顿。垂下了眸子,看向她。
黑暗里的影子像是猛兽一般呼之欲出。
那张牙舞爪的黑影慢慢地、不容置喙地将那个纤细的身影拉进了怀里。
像是野兽和玫瑰。
雨声淅沥,它的呼吸从耳后冰冷地传来,却奇怪地让人觉得很烫。她跌坐在它的怀里,裙摆像是花瓣一样绽放。她想要起来一些,但小腿却被触手缠住,不容置喙地拉回来。
周六天生一颗不解风情的脑袋,她不理解那些滚烫的热恋和激情。但在这个夜晚,听见它的呼吸声因她而不稳,看见它的眼神因压抑而变得晦暗,又因为渴望变得勾人。
她感觉到它的视线在看她的唇,因为渴望而几乎有点凝滞。
她白皙手指下坚硬的肌肉,正在紧绷着,起伏着。她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充满了侵略性地包裹着她。
她感觉到了它想要吻她。
情和爱欲就这样自然地流淌在他们之间。
她听见了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音音,帮帮我。
第34章小船和大海
她像被蛊惑般靠近了它。纯洁的月亮女神驾驶着月亮车走过,却在午夜被牧羊少年引诱。但那不是牧羊人,是体温冰冷的塞壬。没有羊群,裙底下的是狰狞而冰冷的触手。
眼神是滚烫的,那饱含欲望的一眼,就像滴水的红石榴。
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喊着她的名字,咬住她的耳垂,沙哑道:音音,我好渴。
她被一种目眩神迷的欲所笼罩,不由自主地询问要怎么帮。它笑了。其实她坐在它的怀里就好了,但她那样可爱,它总想要更加过分一点。
因为能够共享它的部分情绪,她被那种欲所笼罩了。她感觉到它想要咬住的不是她的脖子,而是别的地方。它也这样在她耳边说了,诉说着它的渴望、幻想。
它告诉她最黑暗的掠夺欲,语气却是很正经的。比方说用触手把她拉进黑暗的海水里,一整个月又一整年,让她永不见天日,只能看见它一个;比方说如何品尝她。一只触手还不够,它有好多只,每只触手都想挨个尝尝。而她怎么能冷落任意一只呢?
听见它的呼吸声不稳,感觉到起伏的胸膛,它只是在她耳边低低地呼吸,呢喃,就好像是全部的黑暗幻想都成为了现实。
它露出了一个极为痞气、极有侵略性的笑。
她只是跌坐在触手上,却像是已经被拽进了无边之海,被拉着沉沦。
她想要仓皇地躲开,手腕被稳稳地固定住了,腰上、脚腕全都被缠住。她只能坐在它的触手上,被它咬住耳朵,眼睁睁地看着那狰狞的触手缓慢从大腿往上,隐没其中。
就像是蛇吐着信子,有毒的牙缓慢擦过苹果。
突然,它停住了。
那沙哑性感的嗓音,笑着凑在她耳边,与她低低地咬耳朵:音音,我尝到了。
好甜呀。
蜘蛛结网,缓慢地滑过,挑出漫长的丝。
她想躲,它却很快把她从清醒的边缘拽了下来,最后她只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啊,就跌进了触手编织的黑色大海里。那沙哑的笑声和暧昧的低语声,夹杂着踢它,床榻的摇晃,都藏在了星星湖上的雨里。
淅淅沥沥,缠绵悱恻。
世界上最诱人的,大概就是发现心爱的人也如你般沉沦。
月亮坠入银河里。
今夜,她是小船,它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