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将她召进宫,由父皇、母妃和皇弟一家子陪着过生,直到用罢晚膳才肯放她走。
而李若水,因为先前悔婚的缘故,母妃生他的气,没有叫他入宫。
赤真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李若水候在公主府东门,朱漆大门前,那人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发丝用雪色发带半绾,却是个江南儒生的打扮。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得正是李若水。
“若水,你专程在这里等我啊?”
李若水偏开头,避开她灼热的视线,“怎么会?不过是刚好在这附近转悠,听到动静便出来看看,不想撞上你回来。”
赤真不由分说挽住男子臂膀,“还不承认呢?红叶都同我说了,你吩咐人备了席面,要给我过生辰。”
李若水唇角上扬,分明是快意的,话却避嫌,“这是在外头,你庄重些,也不怕叫人笑话。”
“外头又如何?”赤真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毛,“他们谁人不知,你是我的人?”
话音落,李若水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回一趟流水苑,有东西忘拿,你先去湖畔居。”
“榻上不是很厉害?怎地还会害羞?”这下,李若水咳嗽得更厉害了,隐约还红了耳根。
李若水逃了。
长庚不明所以,也跟着离开,“公子,你等等我。”
主仆穿过影壁后,跨过月洞门,正踏上通向流水苑的小竹林,却不想被小跑过来的门房拦住了,“李公子,外头有人找,说是你的朋友。”
公子的朋友?
长庚挠头,公子在上京哪有什么朋友,便是薛小姐,也早在几日前,被送回薛家老宅了。
“没空。”李若水没有理会,转身离开,却那门房因收了好处的缘故,又塞给李若水一封信,“那人说了,李公子若是不愿相见,便将这封信给你。”
李若水踌躇半晌,终究是撕开火漆的信封,竟是一封信以及一幅画像。李若水展信一观,登时眸色大变,又甩开画像略微一扫,待看清画像上的男子容貌,登时面色铁青,连握着画像的手也止不住地发抖。
“哎,公子,你不是要去取礼物吗?”
长庚见自家主子往湖畔居去了,便自作主张替他去取礼物。
席面设在湖畔居,赤真到的时候,冷盘已经摆上。有胭脂鹅脯,有脆腌萝卜,还有酱鸭舌……都是她爱吃的菜色。她不曾和他说过,可他却都记住了。
赤真刚坐下,李若水就出现在门口,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但赤真没有多想,只点点头,“坐下用膳吧。”
“用膳?”李若水盯着赤真的眼,盯着盯着倏然勾唇一笑,只是那笑多少有些讽刺在,“在这之前,还请公主殿下为某解惑。”
“解惑?解什么惑?”赤真一脸不解,却仍旧是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哪有什么本事能替你解惑?”
语毕,便有一张画像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赤真不经意一瞥,面上的笑意霎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暮色,她竭力压下心中的惶恐,却轻颤的声音泄露了她的慌张,“若水,这是你何时画的小像?看这纸张都泛黄了,想来有些年头了吧?”
男子偏开头,冷笑声声,“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啊?”赤真打死不认,只一味地装傻。
但李若水显然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他直击要害道:“公主可还记得,上京曾有个叫做萧砚的梁国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