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喉间滚出一口悠长浊气,似有金铁交鸣之声隐于其中,盘旋不散。多日潜修,筋骨间那缕缕狰狞的裂痕终是弥合,一身通天彻地的战力,又重新凝聚。
他掌心摊开,一片流光溢彩的羽毛静静躺着,氤氲的生机丝丝缕缕,不曾断绝。
“火灵儿……”
孙悟空低语,眸中闪过一丝柔和,旋即又被冷厉覆盖。
“性命无忧便好,只是这玉华国的水,未免太深了些。”
心念微动,金芒乍现,筋斗云撕裂长空,不过刹那,便已横跨万里,再度降临玉华国都城上空。
敛去一身惊天动地的气息,孙悟空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猴相毕露的游方和尚,步履看似散漫,实则步步踏在虚空缝隙,混入了熙攘的人潮之中。
“大王出巡——”
一声高喝,如惊雷乍响,街道两侧的百姓慌忙避让,神色间满是敬畏。
孙悟空闻声回头,只见一队金甲卫士簇拥着一辆九龙銮驾缓缓行来,銮驾之上,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身披王袍,挥手间自有一股威仪散而出。
“见过大王!”
“大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孙悟空却眯起了火眼金睛,眸中厉色一闪而逝。
“好一个气度不凡的大王。”
他心中冷笑。
“上一次踏足此地,竟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阿难布下的陷阱!”
就在此时,銮驾之上的大王,目光骤然凝住,如鹰隼般锁定了混在人群中的孙悟空。
纵使孙悟空敛去了大罗金仙的煌煌神威,化作一个毫不起眼的凡僧,可那源自洪荒的不朽道韵,那历经万劫不灭的出尘气息,又岂是区区凡俗手段能够遮掩的?
大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对着身旁一个体态肥胖的护卫低声吩咐数句。胖护卫连连点头,躬身退下。
待銮驾远去,悟空正欲暗中尾随,那胖护卫却快步走来,拦在了他身前。
“这位大师请留步!”
胖护卫合十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语气恭敬至极。
“我家大王有请。”
孙悟空眉头微挑,故作茫然道:“贫僧只是一介游方僧人,大王为何要见我?”
“大师气度凡,绝非池中之物。”
胖护卫笑容满面。
“大王慧眼如炬,特邀大师入宫一叙,还请大师移步。”
孙悟空心中暗道:“这大王果然有些名堂,正好,俺老孙也想知道,那日我离去之后,这玉华国究竟生了何等变故。入宫便入宫,区区一介凡人,莫非还能翻出俺老孙的手掌心不成?”
王宫朱墙依旧,琉璃瓦在天光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殿宇间的雕梁画栋未改分毫,只是殿中高坐的身影,已从昔日那垂垂老矣、气息奄奄的老者,换作了如今这位腰杆挺直、眸藏锋锐的健壮中年。
孙悟空踏步入殿,足音落在金砖之上,出沉闷的回响,他目光直逼龙椅,毫无趋奉之态。
“大胆狂僧!见我王驾,竟敢不跪?”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一名身披玄铁战甲、腰悬虎头刀的中郎将跨步而出,眉目间带着范阳卢氏特有的矜傲,眼神如刀,直刺悟空。
“卢将军,止步。”
龙椅上的大王抬手一挥,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大师乃方外之人,俗礼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