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山关,议事大殿。
杜照元垂立于殿中,姿态恭敬,眼观鼻,鼻观心。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极有分量,沉甸甸的,像一座山压下来。
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似乎要把他看个通透。
隐隐的,他察觉到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满。
杜照元不敢抬头,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沉默越拉越长,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杜照元的心渐渐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忽然,一股气压陡然降临。
那气压来得毫无征兆,却重若千钧。
杜照元只觉浑身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只是一瞬。
那气压就收了回去。
可就是这一瞬,杜照元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金丹修士。
恐怖如斯。
“嗯。去那坐着吧。”
一个淡淡的女子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杜照元心里一松,忙躬身行礼:
“多谢老祖。”
他直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座椅前,在何艺林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刚坐下,杜照元就忍不住扭头看向何艺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位老祖是什么脾性,刚才那目光里的不满是什么意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大殿里,哪是说话的地方?
何艺林看见他那副模样,挤眉弄眼地朝他笑了笑,那表情分明在说:
行啊,竟然好好的站在这儿。
杜照元没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可还没等他坐稳,那道淡淡的女子声音又响起了:
“杜照元,我记得芳陵渡一战还在春月。你怎么到了夏月将近才来娄山关?
可是不愿听我百花谷吩咐?”
杜照元心里一凛。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杜照元连忙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再次行礼。
起身时,他眼眶已经泛了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老祖明鉴,非照元不愿,实乃不能啊!”
他抬起头,让端木欢能看见自己脸上的风尘之色,还有那泛红的眼眶。
“当日芳陵渡一战,我遭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追杀,一路逃窜,九死一生。
这个何道友是知道的。你说是不是啊,何道友?”
他扭头看向何艺林。
何艺林面色如常,站起身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