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梨山上,风起云涌,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
昌禾面色猛然一白,那张素来如梨花的俏脸,此刻竟如宣纸般毫无血色!
体内气机骤然一滞,原本在经脉中顺畅奔流的灵气,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由万古玄冰铸就的无形高墙。
那股撞击力道之大,不仅让她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更让灵气疯狂地在体内翻涌倒流,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肆虐冲刷着脆弱的经脉。
“噗——”
一股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她檀口中喷薄而出,殷红的血珠溅落在梨花瓣上,瞬间晕开朵朵殷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昌禾那双美眸之中,再也不是往日的沉静如水,一股惊慌失措从心底猛然升腾,几乎要将她的道心淹没。
丹田之内,景象更是骇人。
金丹之中那株定心梨树虚影,正在剧烈颤抖,枝干摇曳。
金丹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度急转动,越转越快,几乎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
可在这极致的旋转之中,金丹表面隐隐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昌禾心头大骇,冷汗浸透了青纱。
她急忙运转《灵芽朝露功》,拼命稳住心神,试图平复体内那股狂暴的灵气。
“不行!我怎么能在这里输!怎么能就这样功亏一篑,身死道消!”
她咬紧牙关,银牙几乎咬碎,强压着体内逆行的气血,撑着一遍又一遍地运行周天。
拼命吸引天地间的灵气向丹田汇聚,试图修补那即将破碎的金丹。
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疯狂地、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丝能够汲取的灵气。
可结果却是一阵令人绝望的徒劳。
春梨山上,原本汇聚而成的灵气漩涡,此刻正在急缩小、溃散。
那漩涡本就不大,不过方圆数丈,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而丹鼎山上,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正在疯狂旋转,铺天盖地。
那漩涡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兽之口,吞噬着方圆百里的一切灵气。
两相对比,春梨山上的灵气漩涡渺小得如同尘埃,微不足道。
天空中的云层被那巨大的漩涡撕扯着,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向丹鼎山的方向汇聚。
春梨山上的小小气旋,在这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吸力面前,就如同狂风中的一缕飘絮,身不由己地被牵引着。
连同满山飞舞的洁白梨花,一同向着丹鼎山的方向飘去!
“不好,昌禾危险!”
正在与莲道人激战的凝水,眼角余光扫过宗门内的动静。
当她看到春梨山上那个被强行牵引、即将溃散的灵气漩涡时,脸色骤然大变,心中一片冰凉。
昌禾遭了!这种情况下进退两难。
进,可丹阳子师兄结婴引动的天地威压太过强大,那等层次的法则之力,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承受的!
她的金丹在那等威压下,就如同鸡蛋碰石头,必碎无疑!
退,是要立刻自散修为,切断灵气牵引,保全性命。
可那样一来,她苦修的道基将毁于一旦!
若是师兄渡劫的劫云彻底形成,必将锁定所有气机。
到那时,在那毁灭性的天地之威下,昌禾的金丹劫云会被强行吞噬、抹杀。
不行!她得去看昌禾,她必须护住昌禾!
凝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她已经对不起那个人了,那是她唯一的弟子,她一定要护住!
这傻丫头,怎么这么倔!散功虽然痛苦,但还有存活之机啊!
这样硬撑下去,必死无疑!
看着春梨山上那个即将被撕碎的灵气旋,凝水心中如同刀绞,悔恨与焦急交织,让她几乎狂。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样想着,凝水手中的攻击越狠戾,甚至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