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渊沉眉:“本君,不想说第二遍。”
自从峰里有了长乐,亏本生意是年年做!乌殷恶狠狠瞪了长乐一眼才离开。
‘不用你好心!我不要那石人了!’
长乐愤怒的目光瞪向罪魁祸首。
她再傻也该知道,她现在既不能说话,又不能活动,到底是谁干的。
等乌殷离开,汲渊才解了长乐的禁制。
长乐刚解禁,就开始大着胆子以下犯上,口吐芬芳:“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汲渊堂堂一个化神道君,为了不让人表态,竟也能干出这等狗屁倒灶的事儿,您不觉得丢人吗你?!”
汲渊语气听不出喜怒道:“你的道途干系重大,火云没有足够的能耐教你。”
长乐怒从心头起:“那也是我长乐的事儿,我有权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吗?你不过是个懦夫,你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秘境里的那几十年不过是轮回镜捣了鬼,你才昏了头!”
“既然看不上我,你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面前的姑娘眼角微红,言辞却激烈。
她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还挺直着身子,用强大的意志撑起纤细的身骨,与自己不服输地对视。
汲渊忽然心乱如麻。
第85章夹着尾巴
夜风飒飒,火红的树叶在空中缓缓飘落。
月色朦胧,像极了秘境里的最后一夜,人生本就包含了太多难以成全的无奈。
“长乐,本尊对你…无意。”
一声轻叹在耳边炸开。
明明声音很低,长乐却觉得
好像有人拿着喇叭在对着她大喊,喊得她灵魂好像都枯萎了几分。
明明,明明书里的他,与霜云的那段过往,他都是正面回应过的。
她知道自己拿不出手。
没有过人的美貌,没有出众的天赋,甚至做人也上不得台面,像千万个阴沟里的疽虫一样,连往上攀爬的嘴脸都让人觉得可恨又可笑。
所以,她连被弃的身份,都不配拥有吗?
长乐死死抓着裙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
“道君,您生来便高不可攀,我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您呢?过往的一切对您来说,不过是一段随时可以丢弃的记忆而已,您确实对我无意。”
“那您在秘境里对我的好,都是假的,是我误会了,你说是吗?”
“相公?”
汲渊指尖微缩。
沉默了良久,长乐偏头看向地面:“弟子逾矩了,容弟子告退。”
头也不回,长乐转身就走,也没看见身后的人那拿起又放下的手,只余下一道长长的叹息,在风里无声散了。
两人刚才争论的时候,都没发现有人靠近,特别是汲渊,他本该发现来人的,但当时他心神俱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长乐身上,竟是疏忽了。
十方境外,有个身形颀长,穿着大红衣裙的人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过了好久都没见离去。
“相…公么?”
“呵呵,原来汲渊你,也是有弱点的啊。”
没多久,归元峰的入口处,地面上余下一朵残败的莲花,被人随意丢弃在地。
月明星稀,海浪拍打着礁石。
长乐落寞地坐着,无神地望向海面,湿透的裙摆随着浪花起起伏伏,小小的人影,在广袤的天地间,犹如沧海一粟。
她抱着双膝,将脸贴在膝头上,凉意从足底弥漫到了心尖。
是啊,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人在脆弱的时候,封印的痛苦过往原来会失控地从记忆深处钻出来,抡着锋利的刀尖,再度插入血淋淋的心脏。
上辈子,四岁之前的记忆长乐是没有的,孤零零的孩童,莫名出现在大山深处,快要被饿死的时候被一对夫妇收养。
养母身体沉疴难愈,养父的拳头会随机降落下来,长乐始终记得,那个女人曾经挡在她面前的背影。
孱弱,却矛盾般的结实。
小小的长乐,虽然失去了记忆,可却记得随身戴着的项链里,装着的那枚药丸。
后来,女人身体突然好了,所有的笑容都给了肚子里的宝贝,连一分都吝啬于捡来的小孩。
长乐记得那是个阴天,空气里满满的沉闷感,她端来一碗温凉的糖水,递给嘴唇干燥起皮的女人,她像过往做过的无数次一样,扬着脏脏的小脸,站在那里,期待着女人带笑的表扬。
可那天,她只收获了破碎的碗,响亮的巴掌,还有后续的转卖。
五岁之后,足足被卖了三次,数不清的谩骂,雨点般的拳头,以及永远填不饱的肚子。
十岁,她逃了出来,一路靠着又抢又偷,才辗转流浪到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