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哥哥疼到极点,就会想起真正不舍得让他疼的……”
“从来都是我们。”
素瑾极轻地点头。
她把脸贴在云裳肩上。
声音又软又倔
“我们等。”
“等哥哥回来……”
晨光从谷底升起。
极淡。
极冷。
霜华“受伤”后的第七日。
山中已彻底入冬。
清晨的第一缕光还没爬过山脊,洞府外的松林便被厚霜裹得银装素裹,每一根松针都挂着细碎的冰晶,风一吹便叮当作响,像无数极轻的铃铛在同时敲打心口。
空气冷得刺鼻,吸进去时肺叶都像被冰刃刮过,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凌尘一夜未眠。
他坐在侧室的白玉榻边,霜华靠在他怀里睡得极沉,呼吸浅而绵长,缠着白纱的右臂搁在他膝上,指尖还下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昨夜她又疼醒了一次。
疼得浑身抖,额头全是冷汗,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叫出声,只把脸埋进他胸口,极轻地抽噎“哥哥……华儿好疼……可华儿不敢吵你……”
凌尘只能一遍遍抚她的背,一遍遍吻她的顶,一遍遍低声哄“不疼了……我在……我在……”
哄到最后,他自己的声音都哑了。
霜华终于又睡过去。
可凌尘却再也睡不着。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她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虽已结痂,却仍隐隐渗着血丝,像在无声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没护好她。
因为他让她们四个女人,同时为他撕心裂肺。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累。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这些日子,云裳和素瑾的温柔像极软的网,把他裹得越来越紧,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低语、每一次极深的缠绵,都让他更舍不得放手;霜华的示弱却像一把极细的刀,一刀一刀往他心上剜,每一次哭、每一次疼、每一次“哥哥……华儿怕……”都让他愧疚到抖。
而他自己呢?
他像个懦夫。
一边享受着她们的爱,一边在愧疚里越陷越深。
他已经和素瑾、和霜华有了最亲密的夫妻之实。
云裳是他的结道侣,是他此生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可现在,他连看云裳的眼睛都觉得刺痛。
因为他知道,她们三个,谁都不想失去谁。
可她们之间,已经势同水火。
尤其是云裳和霜华——那是一种看一眼就想拔剑的敌意。
他夹在中间。
进退两难。
凌尘极轻地挪开霜华的手臂。
她睡梦中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哥哥……”,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凌尘心口一疼。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极轻。
极慢。
然后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