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缕极淡的烟,从心底最深处升腾。
“继续和所有人保持暧昧关系。”
她睁开眼,低声重复这个句子。
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极轻,却极坚定。
“想要无人受伤、无人心疼……早已不可能了。”
“目前的局面,只能这么做了……”
她转过身,背靠窗台,双手环胸,指尖轻轻摩挲臂弯的布料,那里触感粗糙,是广袖袍的麻丝纹路,摩挲时出极细的“沙沙”声,像蚕在啃桑叶。
她难过。
难过凌尘会这么痛苦。
她太了解他了。
凌尘不可能想成为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他是那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背叛而自我折磨到死的男人;是那种会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肩上的傻子;是那种明明心如刀绞,却还温柔笑着哄别人的家伙。
可现在,她必须让他成为那样的人。
成为一个玩弄女人感情的“混蛋”。
不这样的话,他会永远痛苦下去。
永远在愧疚和自责里滚刀子,滚到血肉模糊,滚到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她实在无法忍受那个事实。
更无法忍受他永远那样。
她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凉得涩,带着窗外雪水的湿冷味,让她喉咙微微紧。
“只要能撬开一个小缝……”她低声自语,“之后或许就有办法了。”
她转身披上斗篷。
推开门。
风雪迎面扑来。
她一步一步往崖西走。
雪地里的脚印深浅不一,每一步踩下去都出“咯吱”的脆响,像骨头在被轻压。
她感觉到雪粒钻进靴底,凉意顺着脚掌往上爬,让小腿肌肉微微紧。
鼻端闻到老松被雪压断后的新鲜木香,苦中带甜,让人精神一振。
偏院很快就到了。
第三株雪松后面,那间矮小的石屋灯火已灭,只剩炭盆里一缕极淡的红光,透过窗纸晕出模糊的暖意。
院门没关,风从门缝里钻进去,卷起地上的落雪,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处。
碧落停在门外。
没立刻进去。
她听见里面极轻的呼吸声,像风在空谷里回荡。
她推门。
门轴出低沉的“吱呀”。
凌尘抬头。
他坐在蒲团上,膝头放着一卷空白的玉简,像在试图写什么,却又一字未落。
脸色苍白得青,眼底血丝密布,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唇角还有昨夜咬过的浅痕,颜色淡红,边缘微微肿起。
他看见她,声音沙哑
“碧落……你怎么来了?”
碧落没回答。
她径直走进去,关上门。
风雪被挡在门外,屋内瞬间安静许多,只剩炭盆里火苗偶尔炸响的“噼啪”。
她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矮几,几上放着一盏凉透的茶盏,盏底茶叶沉积,散极淡的涩香。
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