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两步,后背抵住墙壁,墙面粗糙冰硬,硌得脊骨疼。
“不……我做不到。”
声音抖,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我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这样……”
“一个玩弄感情的混蛋……”
他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涩从喉管往上涌,舌根麻苦,像吞了黄连。
他双手抱头,指尖死死掐进丝,头皮烫痛,脉搏在太阳穴突突跳动,像要炸开。
“碧落……你错了……”
“我宁愿痛苦……也不要这样……”
他冲出门。
风雪扑面而来。
雪花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抽得皮肤红热。
靴底踩在雪地上,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每一步都深陷半寸,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让小腿肌肉紧酸。
他往崖顶走。
碧落的居所灯火已亮。
窗纸上映出她的侧影,一动不动,像一座石雕。
他推开门。
门轴“吱呀”一声,风卷进屋内,吹得案上纸张飞起。
碧落抬头。
她坐在矮案前,手里握着一卷玉简,指尖因为用力而白。
脸色苍白得青,眼底带着一丝极深的疲惫,像没睡好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兰香,混着炭火的焦味,让鼻端微微痒。
“凌尘……”她声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凌尘关上门。
风雪被挡住,屋内安静下来,只剩炭盆里火苗跳动的“噼啪”。
他走到她面前。
单膝跪下。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碧落……我试过了。”
“我模拟了……那些暧昧的话……那些动作……”
“可我无法接受。”
“我觉得自己……脏了。”
“像个骗子……像个只会用温暖去糊弄人的混蛋。”
“我宁愿痛苦下去……也不要变成那样。”
碧落看着他。
心口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
疼得抖。
她感觉到眼眶热,热意顺着鼻腔往上涌,让鼻翼微微酸。她深吸一口气,胸腔膨胀时,空气凉得刺肺,带着窗缝里渗进的雪水味。
她想了想。
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摩挲,感觉简身温润滑,像一块被抚摸多年的玉石。
“好。”她低声说,“如果你无法一下子接受……”
“那就跟着我慢慢练习。”
凌尘抬眼。
瞳孔微缩。
“练习?”
碧落点头。
她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极慢地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肩头,肩上的布料粗糙硬,带着雪水的湿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