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识海之内的桃园秘境泥土下锁缚的魔念真身狞笑嘶吼,郁郁葱葱的草地片片龟裂,渗出黑血。
白珂玥本来恬静清纯的脸庞上竟出现一丝疯狂。
白广海并未察觉女儿识海的波澜,也一点不为女儿的顶撞生气,仍是冷冷的语气“祠堂供奉着潇湘初祖和身殒同门的遗物,凡天梦剑派门人皆禁止凌空前往。况且…”白广海并未明言,只是右手突然掐诀又斗转成掌,向着悬索外的茫茫飞雪中随意一推。
无数磅礴灵气自白广海身上喷涌而出,身着蓝衫上的云海愈得飘渺无形。
而在凌空之处凭空出现一个灵气漩涡,将无边无际的漫天冰雪不断卷入,周遭的寂静被顷刻破坏。
就在冰雪漩涡不断壮大之时,从脚下深不可测的灵渊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哼鸣。
浓郁的白雪中,一根金黄的肉触从灵渊中急甩出,触尖纤细宛金丝,轻轻一卷,灵气汇聚而成的可断金碎石的凛冽旋风陡然破碎。
肉触仿佛自有灵智,似对灵气风团的消散稍显茫然,无目的地凌空穿梭搜索,这也给了白珂玥看清它模样的时间。
金色的肉触表面遍布着一层细密的鳞片,此刻鳞片正在有规律的翘起开合贪婪地吸收着漩涡崩碎的灵气,宛若一排排细细密密咀嚼的尖牙。
肉触从下往上逐渐变细,直到尖端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游丝,较粗处约十人合抱,而金色半透的鳞甲皮肉下分布着一条条暗红的脉络。
随着鳞片开合,灵气吸收,暗红的血脉变得闪亮,源源不断地顺着肉触涌向深渊。
一息之间,漩涡爆裂产生的磅礴灵气便被肉触完全吸收。
似是因为感受不到浓郁的灵气,肉触烦躁起来,凶狠地窜动几下后不甘地隐入深渊。
异变过后风雪归于平静,突然又是一声充斥着怨怒的嘶吼,将整个【冰河】周围的飞雪都震得向天空倒洒。
然而身处困龙悬索中的白广海和白珂玥却听不到一丝,识海中的强烈危机让白珂玥压制住了魔念的疯狂。
她沉默地跟随着步伐稳健的父亲,眼睛紧盯着脚下的困龙锁。
飘落的雪花仍在悬索上一点一点的积累着冰霜,踩上去后出咔咔的脆响。
当白广海父女二人来到祠堂内时,阴暗的大堂内只有一人斜靠在椅上。
这人长齐肩十分散乱,额前倾斜的须隐住半个左眼。
面容有些棱角,双眉横斜倒八,粗糙普通,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豪意。
一把白布条胡乱缠绕包裹的剑条随手丢靠在脚边,连个像样的剑柄也没有。
老旧的布条边缘卷起破絮,沾染的各种血污混合在一起,早已黄泛黑,就像一叠未完全燃尽的纸张。
看到这人,白珂玥心中沉闷略有消减,娇声道“非道哥哥,好久不见啦。”
男子看着白珂玥大笑一声,继而说道“小珂玥长大了呀,噌噌噌,瞧瞧这身段,嗯,不错,非常不错,比山下卖酒的小娘还水灵许多。怎么样,要不要和哥哥去吃酒呐?”
“不要,不要。”白珂玥脸蛋微红,连连摆手拒绝,“我不会喝酒,更吃不了非道哥哥的酒。”
“好了非道,说正事吧。”白广海开口打断道,“其他人呢?”
“你们几个商议不就行了?为何硬把我叫来。最后,还丢我在这儿给你汇报结果,真是麻烦。”白非道一脸气愤的样子。
白广海并不在意男子的牢骚,继续问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三条。”男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即日起任命白珂玥为天梦剑派第二任天下行走,立即通告东胜、西贺等天下各部洲。第二,任命另一位至尊之徒为天梦剑派剑子,该决议自其出谷之日起生效,秘密通报剑派的天下各部。第三…”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只剩下一根手指伸出的手臂都颤抖起来,咬牙切齿道“第三,即日起任命非道大师兄为剑宗第一峰峰主!真是他娘的麻烦!”话毕,也不等白广海回复便消失无踪。
听完,白广海面色不变,无喜无悲。
白珂玥却内心甜蜜,欣喜自己为小雩争取到了天梦剑派剑子的身份,甚至于连关于自己的第一条都完全忽略了。
“没事的话,你回谷去吧。”白广海近乎冷酷。
“那女儿便告辞了。”母亲不在,白珂玥也不想留下了。神念融入摇曳的青焰,她突然回头“如果娘亲回来,请传信告诉于我。”
“好。”白广海坚毅的脸庞似乎柔和了一些,紧盯着女儿的身影在案台前消失。高悬的剑仙画像他不敢直视,只能深深一拜,缓缓退去。
出谷之时,白珂玥想着需花费约数日,没想到来去匆匆只用了半天。
归来时,白雩还静静躺在涂山芷苏的床上,床边只有小狐蜷缩陪伴。
数日间,由于识海魔念的躁动,又被天梦至尊留在心楼内磨练神念。
只得把白雩仍交给涂山芷苏照看,每日晚间来陪着白雩一会儿。
这日,白珂玥完成当天的修行任务后,高兴地来到涂山芷苏的卧房,一如往常那样想在床边和沉睡的白雩分享自己的修行感悟。
床榻上空空如也,只有小狐萍苏在白雩的被窝中小憩。
白珂玥有些着急地问道“萍儿妹妹,小雩怎么不见了?”
小狐迷糊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白珂玥便不再多问,神念转入识海在谷内寻找着白雩的身影,突然清晰感知到白雩正在谷口。
只见他赤裸着如同白玉锲刻、棱块分明的上身缓缓行走。
一头乌黑的长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她给系上的粉色带正套在手腕,清澈的水渍顺着筋肉的沟壑潺潺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