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
由于石勇的盛情难却,萧云逸一行人跟着石勇,朝山脉深处走去。
方才那场厮杀,石勇的猎魔人小队折损了近半人手。剩下的七八个人虽然个个带伤,但眼中那股狠劲依旧未减。他们搀扶着伤重的同伴,沉默地跟在后面,偶尔有人回头望一眼来路,确认没有追兵跟上。
石勇走在最前头,一边开路一边回头对萧云逸道:
“恩公,前面不远就是我们营地了。简陋了些,但胜在隐蔽,那些狗卫兵找不到。”
萧云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留意到石勇走路的姿态——步伐沉稳,目光警觉,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山路崎岖,七拐八绕。穿过一片密林,又翻过一道山梁,石勇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崖壁前停下脚步。
“到了。”
萧云逸抬眼望去。眼前除了光秃秃的岩壁,什么也没有。
石勇咧嘴一笑,伸手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按了按。那岩石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狭窄的裂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请。”
萧云逸侧身而入。凌若水、雪魄三兄弟、铁甲钢蛋紧随其后。
裂隙向内延伸了约莫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好一个别有洞天。
这山洞比想象中宽阔得多,足有数个演武场大小。洞顶高逾十丈,石壁上凿出无数孔洞,插着火把,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洞中搭着大大小小的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兵器架、粮草堆、简易的锻造台,一应俱全。
而最让萧云逸惊讶的,是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影——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号。
他们穿着与石勇相同的深色劲装,外罩暗红短披风,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见有人进来,纷纷抬头望来,目光警惕。
萧云逸收回目光,看向石勇。
石勇挺了挺胸膛,脸上掩不住一丝得意:
“恩公见笑了。这几百号兵马,都是我石勇的手下。”
萧云逸微微颔,心中暗惊。一个小小的猎魔人小分队,就有数百人之众。那整个猎魔人组织,得有多少人?
石勇转身喊道:
“来人!拿好酒好菜,招待贵客!”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下属匆匆跑过来,凑到石勇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他以为声音够小,但萧云逸的修为,方圆十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老大,自从封关以来,城里的补给线就断了。如今……如今食物已经无多,好酒更是一滴不剩啦!”
石勇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下属退下。
那下属刚走,石勇又侧过头,对身边另一个亲信附耳低语:
“去山下逮几头野货来,手脚麻利些,快去快回。”
亲信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萧云逸将这些话尽收耳中,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依旧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
傍晚。
山洞中央升起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周围十几张面孔。石勇与萧云逸等人围坐在篝火旁,面前摆着刚烤好的野味——几头山猪,几只野兔,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着油光。
没有酒。只有几碗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