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尘问出这个核心问题时,吴昊乾并未像之前那样直接回答。
他与身旁的白绮云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交流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迟疑,有挣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随即,两人都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在陆尘身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反常的沉默和两人间无声的交流,让陆尘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等待着,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们。
短暂的沉默后,吴昊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挺直了原本因伤势而略显佝偻的脊背,无比认真地看着陆尘,沉声道:“陆巡使,并非吴某与白师妹信不过你。只是……此事牵涉太深,也关乎我二人心中最后的执念。实不相瞒,那钥匙的下落,我确知一部分。但,在将它告知于你之前,吴某有个不情之请,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
他顿了顿,直视着陆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请陆巡使,先行铲除黑蛟会!”
陆尘闻言,双眼微微眯起,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利用情报、甚至是关乎宗门任务的关键情报,来要挟他去做某件事?
哪怕这件事本身可能也是他要做的,但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以及吴昊乾话语中隐含的、以信息为筹码的姿态,让他心中不悦。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就在陆尘即将开口,可能是不容置疑的拒绝或是更严厉的质问时,一旁的白绮云却抢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像吴昊乾那般沉郁,反而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近乎尖锐的恨意:
“陆巡使明鉴!我等绝非有意刁难!实在是……黑蛟会与我等血仇不共戴天!据点十三位同门,除我二人侥幸苟活,其余皆惨死于他们之手!吴师兄更是被他们折磨得修为尽废,生不如死!我们忍辱偷生至今,心中唯一所念,便是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不亲眼见黑蛟会覆灭,我们……死不瞑目!那钥匙事关重大,我们岂能将其交予一个……一个或许并非真心为我等同门复仇之人手中?”
她说到最后,语气激动,眼中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那份痛苦与执念,真实不虚。
然而,面对白绮云这番声泪俱下、充满仇恨的理由。
陆尘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极其直接地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不是真话。至少,不是全部的真话。”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白绮云略显激动的情绪,也让吴昊乾的脸色微微一僵。
两人都没想到,陆尘会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点破。
陆尘并非不谙世事的愣头青。
黑蛟会能盘踞墟渊城多年,势力不断扩张,其内部高手如云,背景复杂,根深蒂固。
绝非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巡察使,带着一个残缺不全的小队就能轻易撼动。
这一点,亲身经历过惨败、对黑蛟会了解更深的吴昊乾和白绮云,理应比他更清楚。
用为同门报仇这种看似义正言辞、实则近乎不切实际的要求。
来作为交出关键情报的条件,更像是一种拖延或试探。
陆尘相信,以这二人的心智,绝不会天真到认为这种理由能轻易搪塞自己。
那么,他们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是在试探自己铲除黑蛟会的决心与能力?
还是在钥匙背后,隐藏着更复杂、更不愿轻易吐露的内情,以至于他们需要先确认自己的立场、甚至通过某种考验?
白绮云被陆尘的直接噎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