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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半年（第1页）

陆尘在墟渊城中，一待便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游走在这座被血色浸染的城池每一个角落。

面容、身形、气息乃至走路姿态，每日都在变化。

时而是面色愁苦、为几块灵石与人讨价还价的落魄散修。

时而是风尘仆仆、打听何处收购特定材料的行商。

时而又变成沉默寡言、只在固定路线活动的底层杂役。

他将城内所有能去、能看、能感知的地方，几乎都走了一遍。

商铺、客栈、酒肆、茶馆、新划定的血卫巡逻区域、乃至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巷弄与废弃院落。

他在观察，在记忆，在脑海中重新构建这座熟悉又陌生城池的脉络，寻找着血门统治下的缝隙与规律。

期间，他找到了钱贵。

那个在巨变中独自逃回墟渊城的执事。

钱贵并未藏匿，反而在城内一条还算繁华的次级街道上。

盘下了一间不大的铺面，重操旧业，做起了材料倒卖与消息掮客的营生。

只是，他的模样已与十年前大相径庭。

曾经富态圆润的身材变得精干瘦削，脸上多了风霜刻下的皱纹。

连眼神都从往日的精明外露，转为一种谨慎内敛的浑浊。

他终日待在店中，迎来送往，与寻常挣扎求存的低阶修士无异。

入夜便关门闭户，专心修炼，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陆尘在暗处观察了他数日。

钱贵的言行举止，接触的人员，乃至修炼时的灵力波动，都未现任何明显的异常或与血门勾结的迹象。

他似乎真的只想在这座已成血门天下的城池里，寻一个角落，苟活下去。

陆尘最终没有现身，也没有打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与生存之道，只要不挡他的路，不触及底线，他无意评判，更无意干涉。

钱贵的路，让他自己去走。

这一日，陆尘换了一副饱经风霜、手掌粗粝的中年汉子模样，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

张氏铁匠铺。

铺面比记忆中小了些，炉火依旧炽热，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规律地响着。

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张铁，正专注地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汗珠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滚落。

这位前任巡察使队伍中的暗探，炼器的好手，竟然也在这风雨飘摇中存活了下来。

陆尘没有表露身份，只以一个需要定制些特殊家伙什的客商面目出现。

他提出了几种一次性的、威力要求颇高、但构造相对简单的法器图样。

数量要求不小，但都在张铁能力范围内，且材料由陆尘自备。

张铁接过图样，仔细看了半晌，抬起黝黑的脸，眼神在陆尘伪装的平凡面孔上停留片刻，瓮声瓮气地问：“东西不复杂，但要得急，价钱可不低。材料呢？”

“材料三日内备齐送来。”

陆尘嗓音沙哑，将一个装有订金的普通布袋放在沾满煤灰的案台上。

“剩下的，交货时付清。要快，要稳。”

张铁掂了掂布袋，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道：“半月后来取。规矩懂吧？”

“懂。”

陆尘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铺子。

张铁所谓的规矩，无非是不同来历，不同去向，银货两讫，事后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