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这五天,行程被密集的会议和商业谈判填满。
但在每一个会议的间隙,在每一个独自坐在车后座的碎片时间里,陆晋辰都会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看看裴雪欢有没有给他消息。
但是没有。从来没有。
哪怕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标点符号都没有。屏幕上最后的聊天记录,依然停留在离开前那晚,她那句迫不及待的“哥哥也早点休息”。
就像那些不用去半山别墅的周末,就像考研结束后到元旦的那十天一样。只要他不在她眼前出现,她就从来不会想起他。
她只会觉得如释重负,只会因为他的缺席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和放松。
陆晋辰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伦敦阴郁冰冷的雨雾。
他在等她的一条短信。
可是他怎么能开口去要?
如果他要求她每天必须联系他、汇报行踪,那她一定会乖乖照做,可那和强迫有什么区别?那是服从,根本不是惦念。
在白天连轴转的忙碌和夜间长久的等待中,那点隐秘的期待,不可避免地酵成了压抑的怨气和怒意。
她从来不主动,但也不敢拒绝他要做什么。在床上也好,在别墅也罢,她永远逆来顺受。陆晋辰捏紧了手机,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想要从她裴雪欢身上要到哪怕一丁点的真心,竟然如此困难。
这几个月来,她就真的只把他当成是一份工作。
不需要投入任何感情的工作。
陆晋辰把行程压缩,提前一天结束了所有的工作。
17号那天,终于还是没忍住,给裴雪欢了一条消息:我明天回来,傍晚去学校接你。
没有任何迟疑,裴雪欢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好的。
多规矩,多听话。
陆晋辰盯着那两个字,喉间出一声极低极冷的冷笑。
没有期待,没有惊喜,只有“收到”的麻木。
他面无表情地锁上屏幕,将手机扔在了一旁的沙上。
下午3点多,飞机落地萍洲。
陆晋辰五点就出现在了萍大的门口,是他自己开的车。
裴雪欢从校门里走出来,走到车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坐前面。”
裴雪欢的手指僵了一下,默默收回手,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哥哥。”她乖乖地叫了一声,低着头系好安全带,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陆晋辰动了轿车,余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主动打破了沉默:“这几天很忙吗?”
裴雪欢低着头:“还好。”
还好。
陆晋辰在心里极冷地自嘲地笑了笑。“还好”,就是不如之前备考的时候忙。可即便是不忙,她也没有想过要给他一条消息,哪怕是一句最敷衍的问候。
就像现在,他离开了一周刚回来,她也不会问一句“出差累不累”或者“伦敦冷不冷”。
两人各怀心思,坐在密闭的车厢中,再无下一句对话。
陆晋辰不跟她说话,裴雪欢便无话可说。何况,她此刻的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对话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