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换装,从一年两个镇变成一个半镇。”
“旧军裁撤,从一年十五万人变成十万人。”
“炮台建设,从一年十座变成七座。”
“弹药储备,从一年三百万变成两百万。”
他看着李之芳。
“李尚书,这四十万,户部能省出来吗?”
李之芳沉默。
他算了算。
“能。”
“怎么省?”
“裁官。”
“裁多少?”
“三千。”
“省多少?”
“四十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裁官。
裁官比裁兵还难。
兵裁了,可以转业,可以养老,可以回家。
官裁了,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就造反。
造反,就死更多人。
于成龙看着他。
“李尚书,你确定?”
李之芳点了点头。
“确定。”
“官不裁,兵就没钱。”
“兵没钱,边关就守不住。”
“边关守不住,要官干什么?”
于成龙沉默。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李之芳,深深一揖。
“李尚书,谢谢。”
承平四十七年三月初九。
西山铁路局,养路工棚。
赵老五已经干了五个月了。
他五十四岁了,腿脚还行,眼睛也还行,学东西也还行。
他学会了看铁轨,学会了拧螺丝,学会了换枕木。
一个月挣一两二钱,够吃饭,够买烟,够攒一点。
他攒了五两银子。
五两,够他干不动的时候,回老家盖一间小屋。
他坐在工棚门口,抽着旱烟,看着远处那些冒烟的烟囱。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绿营当兵。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只会站岗、运粮、被人看不起。
现在他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