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五十年正月初五。
礼部大堂。
礼部尚书张廷玉面前摊着一叠《夏国公报》。
从正月初一到初五,五天的报纸。
他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他对坐在旁边的许汝霖说:
“许侍郎,你说这报纸,能行吗?”
许汝霖问:
“什么能行?”
张廷玉说:
“让老百姓看这些东西,会不会……”
他没说完。
许汝霖替他接上:
“会不会知道太多?”
张廷玉点头。
许汝霖笑了。
五十七岁的许汝霖,头已经白了一大半,但笑起来还是那么爽朗。
“张大人,您知道去年那场茶叶战争,是怎么赢的吗?”
张廷玉说:
“知道。用关税赢的。”
“关税是谁定的?”
“户部定的。”
“户部定的,老百姓知道吗?”
张廷玉愣了一下。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没人告诉他们。”
许汝霖点了点头。
“对。没人告诉他们。”
“他们只知道,茶贵了。”
“贵了,就少喝。”
“少喝,就难受。”
“难受,就骂街。”
“骂街,就传谣言。”
“谣言,就乱人心。”
“人心乱,就出事。”
他看着张廷玉。
“张大人,您知道去年十月,伊斯坦布尔生了什么吗?”
张廷玉说:
“知道。几千人围皇宫,喊‘要茶’。”
“为什么喊?”
“因为没茶喝。”
“为什么没茶喝?”
“因为商路断了。”
“商路为什么断?”
“因为……战争。”
许汝霖摇了摇头。
“不是战争。是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