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份。”
张廷玉算了算。
一千一百份,一份按三个人传看算,就是三千三百人。
三千三百人知道这个谣言。
三千三百人,可能有三万三千人会信。
三万三千人信了,就可能传成三十三万。
三十三万,人心就乱了。
人心一乱,什么都完了。
他问:
“第三个问题:如果放你出去,你还干不干?”
马文才拼命摇头:
“不干了不干了!打死也不干了!”
张廷玉看了洪掌柜一眼。
洪掌柜点了点头。
张廷玉说:
“马文才,本官判你三年监禁。”
“三年后,放你出去。”
“但有一条:出去以后,不许再写一个字。”
“再写,抓回来,判十年。”
马文才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承平五十年七月十八。
《夏国公报》头版头条:
“辟谣:国师陆沉安好,沉睡乃自然之象,请勿听信谣言。”
下面是正文:
“近日有不法之徒私印小报,造谣国师陆沉已死。经查,此系马某捏造,现马某已缉拿归案,判处监禁三年。特此辟谣。”
“国师陆沉自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安然入睡,至今一载有余。太医每日诊视,脉象平稳,呼吸均匀,面色红润。此乃自然之象,非病非灾。”
“国师虽睡,精神长存。铁路、电报、工厂、新军,皆国师所传之道。道在,国师即在。”
“望百姓勿信谣言,安心度日。”
“《夏国公报》编辑部。”
这一天,报纸卖了往常的三倍。
人们看完报纸,议论纷纷。
有人说:
“原来是假的。吓我一跳。”
有人说:
“我就说嘛,国师怎么可能死。死了,灯早灭了。”
有人说:
“那姓马的真可恶,该判。”
三天后,谣言平息了。
承平五十年七月二十。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老头坐在门槛上看灯。
灯亮了十八年了。
他九十四岁了。
九十四岁,还能坐在这里看灯,他自己都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