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久,想出一个答案:
“刺刀是保护人的。”
“保护谁?”
“保护你,保护你娘,保护你爷爷,保护所有好人。”
“怎么保护?”
“坏人来了,就用刺刀挡住他们。”
“挡住他们,就不敢来。”
“不敢来,就不用杀。”
“不用杀,就好。”
孙小牛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刺刀是保护人的。
孙大牛看着手里那把刺刀。
刃口雪亮,锋利无比。
他忽然想,这把刺刀,会不会有一天,真的用来保护他儿子?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不会。
他希望永远用不上。
用不上,就不用杀人。
不杀人,就能活着。
活着,就能看着儿子长大。
儿子长大了,也会造刺刀。
造的刺刀,也用来保护人。
一代一代,保护下去。
承平五十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
已经一年六个月了。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五十七岁。
程恪,六十一岁。
公输英,四十三岁。
林大桅,三十五岁。
崔大牛,三十岁。
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从京师来的,是陈仲明写给他们的。
陈仲明在信里说:
“诸位前辈:晚辈陈仲明,陈敬之之孙。今有一事请教:圣贤之道,与工厂之道,孰是孰非?人该怎么活,才算活得好?盼赐教。”
五个人看着那封信,沉默。
方承志先开口:
“你们怎么想?”
程恪说:
“我想,圣贤之道和工厂之道,不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
“一回事?”
“对。一回事。”
“圣贤之道,教人做人。”
“工厂之道,教人做事。”
“做人做事,都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