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也想跪。
萧云凰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孙先生咽了口唾沫,继续讲课。
十二个学生,十二双眼睛,一会儿看孙先生,一会儿看萧云凰,心不在焉。
萧云凰笑了。
她对沈芸说:
“让她们别紧张。”
“朕就是来看看。”
沈芸点了点头,对学生们说:
“陛下让你们别紧张,该听讲听讲。”
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萧云凰走到一个学生面前。
那学生十五六岁,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有泥点——可能是早上帮家里干完活赶来的。
萧云凰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生声音抖:
“民……民女叫赵翠儿。”
“赵翠儿?”
“是。”
“你爹是不是那个告状的木匠?”
赵翠儿的脸白了。
萧云凰笑了:
“别怕。朕不怪你爹。”
“他告状,是因为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不就撤诉了吗?”
赵翠儿愣住。
她没想到,陛下连这个都知道。
萧云凰又问:
“你学得怎么样?”
赵翠儿说:
“回陛下,民女学了三个月,学会了认字、算账,还学了格物……”
“格物?”
“是。孙先生讲的,是公输英主事的事。”
“公输英?”
“对。民女想,将来也去西山,跟公输主事学镗工。”
萧云凰看着她。
十五六岁的赵翠儿,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她见过的光。
五十年前,在乾清宫丹墀下,从那个浑身湿透的人眼睛里,见过。
她点了点头。
“好。”
“有出息。”
萧云凰在学堂里转了一圈。
看了教室,看了图书室,看了那间小小的厨房,看了那几个挤在一起的宿舍。
看完,她对沈芸说:
“你办学堂,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