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五十一年六月初九。
京师,西城,坤元女学门口。
一块新刻的匾额挂上了门楣。
匾上四个大字:
“坤元毓秀”。
落款处,刻着两行小字:
“承平五十一年孟夏御笔”
“皇帝陛下亲题”
门口围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有来祝贺的官员,有之前反对过女学的人,也有偷偷抹眼泪的母亲。
沈芸站在门口,望着那块匾。
她想起哥哥沈文瀚。
想起他从吕宋寄回来的三百两银子。
想起他那封信上写的:“办。钱不够,我寄。”
现在,钱够不够都不重要了。
因为陛下亲自题匾了。
有了这块匾,女学就立住了。
立住了,就不会倒。
不会倒,就能一直办下去。
一直办下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走进来。
走进来,学会认字,学会算账,学会格物,学会怎么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块匾。
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院子。
院子里,十二个学生正在等着她。
她看着她们。
十二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说:
“姐妹们,匾有了。”
“学堂保住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十二个人,齐声回答:
“是!”
承平五十一年六月十五。
西山工业区,精密机械所。
公输英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京师坤元女学寄来的。
写信的人叫赵翠儿。
信上写着:
“公输主事:我叫赵翠儿,是坤元女学的学生。我十七岁,学了三个月。我看了报纸上您的采访,想跟您学镗工。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想试试。陛下给我们题了匾,说‘坤元毓秀’。我想,毓秀,就是培育英才。我想当那个英才。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收我。赵翠儿敬上。”
公输英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十七岁。
跟她当年进女子学徒班的时候,一样大。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你们不是来学手艺的。你们是来证明,有些事女人也能做。”
师父死了很多年了。
但她的话,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