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停在腐叶前,“汪汪汪!”
吠声一停,林子重新陷入寂静。
洪六娘眼睛扫过四周,她刚听到一个极细微的呼吸声,又轻又短。
应该就在她旁边那棵不到十步远的大树后面。
洪六娘假装什么都没现,放慢步子往前走,弓箭换到左手上,右手握住了砍刀。
树后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洪六娘猛地转身,砍刀刷一下插到树干上。
急脚子疾步往前,却被钱林晨突然叫住,“别往前了,脚下有陷阱!”
“人跑了!”洪六娘没再动作,急脚子也不敢动。
钱林华用木棍拨开那堆蓬松的腐叶,几根竹棍搭着的格子下是尖锐的木桩。
洪六娘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她当猎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任何猎物能在他她眼皮底下消失得这么干净。
胖胖迈着短腿往旁边的板栗树撒尿。
“想来你是林子的主人吧?”钱林华解下腰间的布兜,放在板栗树旁,“我是旁边寨子里的人,误入林子,想找一条路出去,没想惹事,诺,这是给猴子的小礼物。”
林子里静悄悄的。钱林华却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背,她猛地回头,却啥也看不见,这林子太黑了!
胖胖也扭头冲着一个方向狂吠。此时林子里传来短促的笛声,随后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树枝被断裂的脆响,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猴群尖厉的嘶叫声。
几人抬头往上看,附近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的全蹲着猴子,一双双亮得瘆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这下被包围了,前后左右,头顶脚下,全是猴子。
钱林华甚至看到几只体型巨大的猴子蹲在最高的树枝上,毛色黑,爪子像铁钩一样扣着树皮,嘴里露出尖锐的牙齿。
钱林华紧张地满脸是汗,却不敢抬手去擦,万一猴子趁这当扑过来,她只有被乱拳挠死的风险。
笛声又响了一次,声音绵长,语调曲折。
猴子们听到笛声,齐齐安静下来,沉默带来的压迫感比尖叫更可怕,钱林华甚至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钱林华耐心耗尽的时候,一个人从远处的树枝荡到他们的眼前。
先看到的是一双大光脚,又糙又黑,脚踝上面裹着树皮,再往上,是一件说不清是什么材料的短衫,和树干几乎一个颜色。
深褐色的脸庞比黑麻子都黑,脸盘比徐大的还要小,看着得有一二十岁,五官端正,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着人看,像是在看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又好奇、又警惕。
洪六娘眼神示意与野人有几分相似的黑麻子上去说话,可钱林华却丝毫不惧地迎了两步,“你好,我们路过的,想找出路。”
随着钱林华脚步的挪动,头顶的猴群骚动起来,焦急地吱吱叫,像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胖胖不甘示弱地“汪汪”回应。
眼见猴群愈躁动,男人举起右手手心向上摆动了两下,猴子立即安静下来。
男人困惑地盯着钱林华脚下的胖胖。
钱林华警惕地盯着男人手里的骨笛,生怕又将猴群调动起来,“我们想回家。”
“你们是人?”嗓音有些沙哑,但不难听。
“昂,是人。”钱林华盯着对方的黑脸,想找出表情,“你是人?”
“你们有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