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侵占组织利益的金额是五千还是一万,那处罚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冯兴邦拿着郑玲如的笔记本翻了又翻,算了又算。
这不算不要紧,一算,他现金额竟然硬生生滚到了一万五。
而上一回,他给郑玲如定罪的时候,可是按五千的数目来判的。
如今,这账越查窟窿越大,不仅金额翻了倍,还多了一条包庇其他投机倒把分子的罪名。
本就已经背了十年刑期的郑玲如,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直勾勾地盯在曹建章身上,眼眶泛红,嘴唇止不住地抖。
十年。
坐满十年出来,她还能赶上改革开放的东风。
靠着前世那点记忆,下海经商,就算当不成富。
但一辈子吃穿不愁,她是有这个底气的。
可要是在这十年上头再加个五六年呢?
等她出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她是知道的。
八九十年代会有一波下岗潮,到时候遍地都是端着铁饭碗却被砸了饭碗的人。
她一个坐过十几年牢的女人,拿什么去跟那些人抢工作?抢生意?她抢得过吗?
更何况,她原本是可以立功赎罪的。
原本是可以减刑的。
可现在……
全完了。
“为什么?”
郑玲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死死盯着曹建章。
“建章哥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为你搭进去的还不够多吗?”
“你为什么要去举报我?”
曹建章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一个舔狗罢了,也配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再说了,要不是她自己投机倒把,他能被牵连进来吗?
更何况,就她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多坐几年牢有什么不好?
等将来那些暴富的风口来了,少一个知道底细的人,他曹建章才能独吞。
他义正词严地说道:“郑玲如,你投机倒把是事实,我举报你,有错吗?”
郑玲如猛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的建章哥哥,承认了。
他竟然承认了!
曹建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说了,我和阮灵瑶把房间租给你……”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把成本往死里算,能少还给组织一分是一分。
“你投机倒把弄来的那些好东西,赚来的票券,那都是你主动送的,是无偿赠与,我可没逼你。”
曹建章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郑玲如站在那儿,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曹建章,真把大伙儿当傻子糊弄啊?”
“他把房间出租给郑玲如?他赚的是出租钱?”
“这郑玲如真是愚蠢,被曹建章给骗得团团转,现在倒霉了吧,被他举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