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那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只是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便重新合上了眼。
他对这些后辈的事情向来不甚在意,认为与其关心这些,不如研究研究机关术,琢磨琢磨如何让那些傀儡走得更稳、飞得更快。
合欢宗画舫上,那位气质阴柔、样貌极美的男子,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折扇,见颜清涵出来,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便弯了起来,笑意盈盈。
“涵儿出来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随即,他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得如同春风的粉色灵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颜清涵身上。
那灵光轻柔地托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地、缓缓地引向画舫,仿佛生怕她受了一丝颠簸。
颜清涵被那灵光托着,脚尖未曾沾地,便已轻飘飘地落在了画舫顶层的软榻旁。
那姿态,比起方才那些从秘境中出来、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才勉强站稳的弟子,不知体面了多少倍。
山谷空地上,那些先一步出来的各宗弟子,看着这一幕,眼中皆露出艳羡之色。
他们出来时,哪一个不是被那从向上到向前的方向转换弄得措手不及?
运气好的,落地时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运气差的,直接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引得旁人一阵哄笑。
哪像这位合欢宗的女修,不仅有人接引,还是金丹真人亲自出手,那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这人是谁啊?竟能让金丹真人亲自出手接引?”
“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土鳖?”
“她是合欢宗的圣女,据说是极为罕见的玄阴之体!”
“玄阴之体!怪不得能受到金丹真人的重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羡慕、嫉妒,各种情绪交织。
颜清涵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站在画舫顶层,面对着那位斜倚在软榻上的阴柔男子,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几乎要决堤而出。
这些日子在秘境中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被陈帆夺了清白的屈辱,被他抢了储物袋的愤怒,被他要挟使唤的委屈,被他赶走时的寒心……
还有那些她不愿承认、却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心动的瞬间。
此刻,面对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将她当亲孙女一般疼爱的老祖,那些强撑了许久的坚强,终于撑不住了。
“涵儿。”
朱瑜含笑看着她,声音柔和,道:“在秘境中可有收获?可压制住了体内的欲念之火?可取得了筑基丹?”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春风拂过柳梢。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稻草一般,压在颜清涵本就委屈的心尖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它们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委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回老祖。”
她的声音微微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弟子在秘境中……已寻得太阴凝霜水,压制住了欲念之火。筑基丹……也拿到了。”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着筑基丹的白玉小瓶,双手捧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