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赶走庐陵。
他让她取代了时宴的位置,成为了自己的生活助理。
庐陵是受不了陆氏的职场氛围自己辞职走人。
她走的时候看上去老了十岁。
她是陆氏唯一敢质疑他决定的人。
她也曾指着他的鼻子,诅咒他不得好死。
她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学长的死和你有关,你害死了学长,你不得好死。”
他没有掉泪。
陆行没有掉泪。
他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他只是瘦了很多,改变了很多生活习惯。
他不再吃饭。
他进化掉了饮食。
早餐是咖啡。
午餐是几粒综合维生素和一瓶代餐奶昔。
晚餐……
他不吃晚餐。
一年前,身高一米八九的他是标准身材。
一年后的现在,他脸颊凹陷,身子再无一丝肉,远远瞧着就像是是一只包着皮的骷髅。
员工们在背后说他得了绝症。
也有人猜他是亏心事做多了,得了报应。
没人……没有哪怕一个人觉得他是因为失去了某个重要的人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爷爷,那个被他软禁起来的老爷子在过去的一年中劝过他无数次。
他说:
“差不多了。再装就真的过了。陆鸣已经结婚了,你作为家里的老二也该抓紧。我知道你和陆再一样,都不喜欢女人。没事,找男的也行。你总不能孤孤单单一辈子吧。”
陆行每一次都会拒绝。
老爷子每一次都会责怪他太过谨慎。
他不信他爱时宴。
老爷子说:
“你要单身一辈子,我没意见。陆家的血脉必须要传下去,我帮你挑个好点的机构,你去代孕两个孩子回来。”
女人,子宫,孩子,一旦明码标价,就不再是,而是商品了。
而商品注定会被挑拣,轻视。
陆行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冒出了时宴的电影。
层林妈妈的子宫被刺穿。
层林的小腹上也有一个大洞。
在看到剧本之前,陆行从来都不觉得代孕是错的。
买家付出了金钱,代孕的女士赚到了金钱,钱货两清,彼此双赢。
他觉得很对。
从一开始他怨恨就不是代孕,他怨恨的是他的代孕母为什么这么——低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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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是低贱的代孕母让他身上有了污点,从而没有得到父母的爱。
时宴大概是怨恨代孕的。
他一辈子的苦难都源于他妈妈的代孕。
层林母子的小腹都被刺穿了,因为商品这种东西损坏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是他和时宴之间的代沟。
他们的三观,他们的立场,完全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