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舍不得弄脏我的手。”
“从他把我捡回来那天开始,他就最、最、最喜欢我。”
“他一次都没说过,但我知道。”
“他最、最、最喜欢我。”
“所以他不告而别了。”
“一句话都没留下,不告而别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到处去找他。我跑出了出去,我跑得很快,跑了很多的路,跑到肺都要炸开了,也没找到他。”
“我知道他不是抛弃了我,我知道他是去杀人。可我哪里都找不到,直到志愿者上门。他们找到家里来,告诉我,要带我去孤儿院。”
“我才不要去。”
时宴的眼泪一直在不停的往下流。
当然,他也在笑。
“我不会去孤儿院!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会在家里等他。”
“所以我跑了。我逃走了。”
“我不敢回家,我怕志愿者会在那里等着我。”
“你知道我去了哪里吗?”
“我去了少管所。”
“我走路去。”
“这里没有他。那里没有他。”
“我很累,很饿,但是不要紧,我哥不会丢下我。只要找到他,我就又家了。”
“然后我真的找到他了。”
时宴笑,他的眼泪静静流淌着。
“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你不是他,我怎么会蠢到连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都认不出呢?”
时宴从地上站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一手揪住了林雪弇的衣领。
“你装得很像。”时宴说,又很快否定,“不,你装得根本不像,是我不愿意相信他没了。”
“你有他的记忆,模仿他的语气习惯和一切,但你不是他。”
“他答应过我,永远不会丢下我。他答应过的,他说小宴,哥这辈子都不会丢下你。”
“你唯一装不出来的东西是他爱我。”
“他不会让我做小狗。”
“他说,小宴,好好读书。”
时宴死死揪住林雪弇的衣领,与其说是愤怒的咆哮,不如说是哀求: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我求你把他还给我。”
林雪弇没有回答。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