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霄靠着背后冷硬的石块,仰望着明亮的月亮,难得放松。
要是忽略怀里热乎的□□就更完美了。
贺霄低头,面无表情看向怀里人,月光照耀下的脸冷漠异常。
而方伊一睡得恬静,翘起的几缕卷毛蹭得贺霄脖子发痒,像毫不设防的小猫,朝天露出肚皮。嘴唇微微张开,小爪子勾着,睡得无知无觉。
贺霄坏心眼地环抱人的手用力,被紧箍着的身体扭动,发出不舒服的嘤咛。
听着这声,贺霄心中憋着的气顺畅许多,但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可笑,飞快撇开眼,动作很轻地把方伊一挪开些。
只是两人本就是怀抱姿势,再远,两具身体都是贴在一起的。
相反的,因为这些恼人的动作,方伊一左右扭扭,腿蹬蹬,有些被闹醒的迹象。
贺霄自讨苦吃,不敢动了。
等怀里人又安睡下去,贺霄才低头,发现方伊一不正常的睡姿。
那只伤脚蜷着,几乎要被搂抱在怀里,方的手虚虚搭在上面,是个掩盖的动作。
贺霄弓着背,抬起小少爷扭伤的脚,凑近去看,青紫肿胀,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来的。
不过是趴在地上形成的青紫小少爷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可为什么这样严重的伤却又一声不吭,硬生生扛下来?
难道没有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这样分不清轻重缓急,万一遇到危及性命的伤势,没人愿意相信了怎么办?没人肯帮忙怎么办?
贺霄端详小少爷的脸,真正意义上地看仔细。
被娇养出来的没有一点常识的小少爷,究竟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
现下的条件给不出条件冰敷,贺霄把小少爷盖在身上的衣服一角撕成一条碎布,小心地对扭伤部位进行加压包扎。
这种事情他已经很熟练了,可比划来比划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和力度下手。
终于下定决心了,那动作又不自觉轻柔、谨慎。
还没完,包扎好后,支起一条腿,让人受伤的腿架在上面,一只手也护上去,防止小少爷半夜梦游,一个蹬腿又加重伤势。
贺霄做完一切,浑身又不对劲了,眉头紧皱又松开,松开又皱紧,实在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就和第一次见面那样,他拒绝不了方伊一的眼神。
长吁一口气,贺霄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的解释,这样做能促使脚踝血液回流,减轻肿胀,避免了麻烦精明早的鬼哭狼嚎。
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姿势,会见周公的方伊一浑然不觉,贺霄一晚上基本没睡,不仅看着怀里人,还时刻警惕丛林中会出现的危险,又想到别墅里将会发生的血腥盛宴。
总之,当太阳刚刚升起,小少爷被晃得将醒未醒之时,他俯下身子挡住霞光,才浅浅眯了下眼。
等再睁开眼,就和小少爷那双又大又圆的猫眼对视上。小少爷还是昨晚那个姿势,安分的不像是他的风格,稳稳躺在贺霄手臂上不知道看了人多久,那眼里直冒粉红色的泡泡。
“贺霄,你真好看。”
这是第二次来自方伊一真心实意的夸奖,贺霄高冷地连个“嗯”都没答。
抖了抖僵硬、酸麻的手臂,以行动示意人起来。方伊一反应慢半拍,懒洋洋伸长手,勾着贺霄的脖子,忽略某人快要杀人的眼神,抬起了上半身,艰难单脚站起来。
方伊一傻呆呆地看着脚踝处的包扎,也不嫌弃丑了,扭着身体看了好多下,眼里亮晶晶,嘴里却不诚实地说着:
“你一点都不温柔。”耸了耸肩,无可奈何下列结论,“没有人会喜欢你这样不怎么体贴的人的。”
看着某人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贺霄“啧”一声,好了,世界安静了,聆听林间鸟儿欢快的啼叫声吧!
“贺霄,你看,信号塔!昨天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吗?”方伊一极有眼色地引开话题,可眼睛时不时就要看贺霄,被盯着的人却感觉莫名其妙。
“嗯。”贺霄不冷不热回答,手把着方伊一的头看向远处,希望人别再盯着自己笑得蠢兮兮。
昨晚他就发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信号塔附近,要不是背着个麻烦精且夜黑不方便,没准真的会去看看。
“那我们走吧!”
贺霄自觉蹲下,背着人朝着不远处高耸的信号塔走去。
信号塔的影子斜照下来,两人齐齐走到阴影处往上看,并没有发现明显的断线痕迹。
贺霄单手从兜里掏出手机,醒目的“x”符号依旧在。
“快看!”方伊一的惊呼唤回贺霄的思绪,顺着指尖,只看见不远处的配电箱被人为恶意毁坏,金属箱体有数十道碗大的豁口。
里头的线路被齐根斩断,纷纷洒落在地。
最吸引人的还是被随意丢弃在旁边的,那把带着血的斧头。
那斧头像是在血液中浸了许久,红得饱满,红得诡谲,看久了只感觉深深寒气渗入骨髓,连带着斧尖上残留的秽物也让人浮想联翩。
想到碎肉,想到骨沫,想到脏器。
一切都很明了,但方伊一的劝告远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
贺霄没有再过去,心中的猜想已经证实,当务之急是召集众人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