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吸吸鼻子,没吭声,那手扒拉着要去看伤口。
“没什么好看的,一没出血,二没骨折,就碰了一下,声音响而已,不严重。”
小少爷根本不听解释,手被挥开,又举起,挥开,又举起,挥开,就用湿漉漉的眼神恳求。
贺霄败下阵来,低下头,抓着小少爷的手腕子往自己头上放,“你看。”
确实不太严重,只是被磕碰留下的红痕,方伊一吐出口气,嘀嘀咕咕。
两人靠得这样近,贺霄自然听清楚了小少爷的念叨,收起脸上不自知露出的无奈,故作生气地问:
“方伊一,你刚刚是在说,幸好没毁容,不然不帅了是吗?”
方伊一装傻充愣最在行,一脸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表情,可不敢对视的双眼暴露了他的心虚。
贺霄简直被小少爷气笑了,假笑两声,猛扑上去开始了自己的报复。
方伊一根本没有力气反抗,痒得直动弹,一会儿挺起胸,一会儿蜷缩身体,双手被贺霄的一直大掌掌控,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哈啊……我快死了,你不要动了……”依旧不停。
“呼呼呼……你最帅,你最帅了。”
“啊……你快停下。”
贺霄还担心小少爷脚上的伤,没闹得太过,得到满意的回答并且给了小少爷教训才停止。
“刚刚你为什么踹我?”贺霄看着气都喘不匀,发丝凌乱,脸颊红扑扑的小少爷问着。
刚开始小少爷还梗着脖子,誓死不回答,可看着那大手又要来挠痒痒,全招了:“我想让你给我洗澡。”
“所以呢?”贺霄没明白过来洗澡和踹人之间的联系。
“不是用脚踹的,是我用头撞了你……”贺霄一看,果然看见小少爷额头正中心有个红印,因为刚才一番胡闹,脸颊通红,所以没有多么显眼,可还是让他沉下了脸。
“你额头上有伤,自己不知道吗?”
“我忘记了,而且没那么痛,存在感就不强了。”方伊一弱弱解释。
“没那么强,一点也不痛是吧,给你包扎那晚又哭得那么伤心。”贺霄心里不痛快,堵死了小少爷的话。
方伊一垂着头,不敢看人,从贺霄的角度只看见不停扑闪的长睫毛,他缓了下语气,问:“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让你给我洗澡。”问题又回到原点。
贺霄叹了口气,没在多问,“好,我给你洗。”
小少爷抬起头,不敢相信就这么轻易地,自己的要求就被答应了。
他试探地问:“你没欠我什么,相反我还让你受伤了,你确定要给我洗澡吗?”
贺霄不懂小少爷的脑回路,受了伤洗澡不方便,让别人帮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怎么在他这,就说成了欠呢?
更何况自己确实欠方伊一,害得他伤势加重。
回想起小少爷第一次向自己寻求帮助包扎,说要给钱,第二次是自己让他受伤,被威胁着一起去湖边。电光火石之间,贺霄突然理解了小少爷的做法。
任何帮助都不是无偿的,需要金钱,需要愧疚,需要等价的东西去交换。
贺霄喉头发哑,有些不明白看起这样娇气、富贵的小少爷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总是如此小心翼翼。
罢了,就当是补偿,就当是感谢吧。
贺霄思索片刻后,对上那双还迷糊的眼:“方伊一,除了身上的大痛、小痛要告诉我之外,之后你有什么想让我陪你做的,你不方便做的,都告诉我,就当是我欠你的。”
方伊一懵懵懂懂点点头,听起来这个要求没有坏处,反而还把贺霄和他牢牢锁住了,脸上乐开了花。
试探性地行使自己的权利,“贺霄,你帮我去楼上拿衣服吧,要那件不是那么死白的,带点杏色的,摸起来很舒服的那件,我今天要穿它。”
“裤子……嗯……穿那条黑色的,没有破洞的九分裤吧,唉,这都是什么品味啊。”
贺霄正上楼梯呢,有听见某人的要求:“对了,小裤要那条白色,纯棉的。快点哦,我感觉我都要馊掉了。”
边说边拎起自己的衣服,抖一抖,闻一闻,翻白眼,舌头伸出,手脚蹬直,做出差点被熏吐的表情,叫看了这一场表演的贺霄嫌弃不已。
洗澡的时候方伊一很老实,没有捣蛋、挑刺,这样想着,贺霄也就这样问了。
他用很震惊、很不解、甚至鄙夷的眼神看向贺霄。
“你知道非洲有多少人喝不上水吗?他们喝水要去非常非常,非常远的地方取,不去的话就只能喝河流、池塘等不安全水源里的水,非常容易染上传染病,劳累一天也只为买昂贵的一瓶水,我怎么敢浪费的啊。”
被方·教师·伊一上了一节节约资源课的贺霄无言以对,专心做一副没有感情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