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层,苏棠忽然就放松了。
她抬眸,清泠泠地直视过去,眼神略带挑衅——来呀,你查啊,查得到算我输。
谢玦轻捻指尖,暗暗观察“老丈”精彩纷呈的表情,默不作声挑挑眉。
原来不只自己纠结。
真有意思。
虽然还没弄清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直觉对面的“老丈”有些不对,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事情变得越发有趣起来了。
厢房内气氛有些凝滞。
反复确认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披露后,苏棠舔了舔后槽牙,豁然抬首,“好啊,不知大人需要写什么?”
来呀!谁怕谁!
厢房本就是用来堆杂物的地方,苏棠说着颤颤巍巍起身翻出笔墨纸砚,磨墨掭笔,自行准备好一切。
懒得装了,眼神略带挑衅的看向对面稳如泰山的定王。
顺着你的试探就能查出我的底细了?机关算尽你也想不到有马甲这种bug。
视线轻飘飘落到谢玦身上,“他”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围堵的猎物。
被围却兴奋。
谢玦下颌微微紧绷,原本松弛搭在身侧的左手指节此时正无声摩挲,心中蓦然腾起一团火焰,蒸得他浑身热意。
许久没遇到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了。
面对突然沉默下去的定王,苏棠挑了挑眉询问。
谢玦缓神,清咳一声:“就写巳时城门外五十里即可。”
苏棠轻轻颔首,颤抖着手写下了这十个字,吹干,取纸放到谢玦面前。
自己在现代可不会写毛笔字,都是来到这里新学的,想写得更好不容易,写成一开始的狗爬字还不容易吗?切,还想试探我?!
“小老儿仅仅识得几个字,却不曾怎么写过,字体粗陋,还望大人勿怪。”
谢玦表情半丝不变,看着手中墨迹斑斑的纸笺,既不见被戏耍的不满也不见对字的嘲弄之色,只是淡笑着自怀中取出印鉴,盖了上去。
当然,淡然的面皮下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有了在下的印信,同僚便该相信了,有劳老丈。”
将信笺就这么展着递回去,苏棠伸手去接,才发现信笺短小,两只手相距不足毫厘——近到仿佛能感受到他手边的温度。
昏黄烛火,暖意融融。
谢玦喉结轻轻滚动。
苏棠微微错手躲开,一时有些尴尬。
视线慌乱的落在手中纸笺上。
她这是怎么了?调戏小倌都不见紧张,怎么对着这人,连递张纸都手心发烫?
额,要不得要不得,自己还是得练胆量。
目光随意一瞥,竟盖的是私印?据她所知,私印这东西还是非常重要的,支取银钱甚至调兵遣将都可,他就不怕自己起了歹心拿作他用?
难道真是她多心了,定王真的只是单纯恰巧路过需要帮忙,再让老叟传个信?
苏棠抬眸望去,对面定王神色不变,笑容温润,眸色亲和,倒让她有些动摇了。
一切事情办妥,一行人提出离开,小院重归宁静,青穗出来询问,苏棠只是摇了摇头,静坐半夜不见再有动静,只得翻身上床,看来只有等明天取信人来再看情况了。
白日里喧嚣扰攘的长街此时空无一人,说着要紧急出城的谢玦正在长街上悠然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