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梨园,齐瑛站在其中,她环顾四周,寂寥无人。
“黎姐姐?”
无人回应。
“黎舒?”
梨园依旧安静。
被莫名其妙丢在这里的齐瑛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黎舒救了她以后,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消失了。
不就是没线索吗?至于气性这么大?
现在黎舒怎么喊都不出来,齐瑛又找不到有什么线索,这块地横看竖看都只是个普通的荒废建筑,今天这一趟完全是枉费工夫。
齐瑛失落地走出梨园,迎面就撞上了门口见过的那个保安,保安大爷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松弛的眼皮一下就抬起来。
“诶!你这娃从哪儿进来的!”
现在连失望的时间都得往后推推,齐瑛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大爷哪儿跑得过正值壮年的齐瑛,没两步就被甩在身后了,齐瑛跑到大门处,弯腰从闸门下钻出去,头也不回地跑远。
甩开大爷不是难事,齐瑛很快跑到大街上,周边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匆匆从她身旁略过。
齐瑛脚步减慢,最后站在街头。
回去的路程她没再坐公交地铁,而是大方地给自己打了辆车。
坐在滴滴的后排,车窗开了一条缝,风流顺着缝隙吹进来,掀乱了额前刘海,齐瑛的视线穿过车窗,虚虚地落在半空中。
回到家后,黎舒依然没有出现,而齐瑛也没再去试着呼唤她,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
照常给自己做饭吃,照常进书房工作,最后照常洗漱准备睡觉。
睡前,齐瑛关了屋里所有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空荡的客厅。
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找到,我们下次再想别的办法吧。你也别难过,晚安。”
她只觉得黎舒是为一无所获的探访而感到失望伤心,毕竟一个失去所有过往记忆的人,内心对于重新寻找自我这件事定然是很在意的。
而黎舒在发现梨园什么东西都没有之后突然的消失,仿佛也是在印证她的猜想。
就算是鬼,生前也是人,也有人的感情。
齐瑛理解并共情,但能做的安慰大概就只有这样干巴巴的话语。
很快,连房间里最后一盏小夜灯也被关掉,卧室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轻浅的呼吸声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平缓,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哼。
“感情泛滥。”
*
“明天我休息,约不约饭?”
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孙枣的问答题就已经递到齐瑛嘴边了,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两声想糊弄过去,拿着手机的手已经贴在脸上失了力,随时准备进入睡眠状态。
孙枣对齐瑛这状态可熟悉了,完全不把她那两声含糊的应答当回事。
“喂,别睡了,中午十二点了还睡,再睡真要修炼成美国作息了。”
“嗯嗯嗯……”
“齐!瑛!不许睡了,我问你呢!”
“哎呀……”即使被平地一声吼给吓了一跳,齐瑛也没有起床气,只是嘟嘟囔囔地抱怨,“我昨天晚上一直做梦,累死了,你再让我睡会儿吧。”
“做什么梦啊累成这样,话说你不是声称自己从来不做梦吗?”孙枣笑得幸灾乐祸。
作为一个多梦人士,齐瑛这种基本都是一夜无梦的体质曾经让孙枣羡慕到发狂,没想到现在她也会做一晚上累死人的梦。
比起担心,更多的是好奇。
齐瑛回忆了一下,闭着眼懒懒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梦见一家三口。”
“咦,噩梦。”
知道孙枣是误解了,齐瑛解释说:“不是我爸妈和我妹,梦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也看不清脸,但知道是我妈,我姐和我。不算噩梦,蛮温馨的。”
“那真是做梦了,你哪儿来的姐姐。”
剩半句没说,温馨的一家三口更是做梦才能梦到。
齐瑛低低地笑了几声,这么聊两句她清醒了不少,答应了孙枣的约饭之后,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床就起了。
昨天跑去那状元府浪费了一天时间,今天的齐瑛是真的决定要沉浸式写剧本,无论什么都没办法影响她的决心。
洗漱好简单吃了早餐后,齐瑛给自己准备提神小饮料,她不喜欢喝咖啡,嫌苦嫌臭,所以通常都是泡茶。
她在家囤了不少种类的茶叶,原本因为方便喜欢买那种配好的茶包,但听说了茶包泡茶会把微塑料喝进肚子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买过茶包。
刚泡了杯花茶,齐瑛打了个哈欠的功夫,眼前就多了一个人。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的花茶跟着一抖,手背忽然被冰凉的手握住,同时稳住了马克杯里滚烫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