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不是不想请我喝咖啡,所以才使出这计策吧。”
“哪有这样羞辱人的!”齐瑛立马为自己辟谣,方才被吓白的脸都红起来了,“我也没有抠到那种地步!”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想省那几十块钱,齐瑛拿出手机下单了咖啡和小蛋糕的外卖。
她想了想,又找了跑腿去买那些给逝世的人供奉的香,以及其他的玩意儿。
这会儿下来,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冷静了。
齐瑛偷偷瞄了一眼黎舒,嘟嘟囔囔问道:“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让我抱你,还不惜吓唬我来达到目的?”
黎舒没回答,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憩,全然一副懒得搭理齐瑛的模样。
齐瑛撇了撇嘴。
消息提示应响起,齐瑛看了一眼,是年毓雅发来的。
[抱歉啊,店里的电闸短路了,看你没喝两口就走了,我把钱退给你吧。]
齐瑛哪里好意思收她的红包,本来人家就已经请了她一个小蛋糕,要是再把拿铁的钱退回来,这跟上人家店里白吃白喝有什么区别。
再三劝阻,最后以齐瑛承诺以后会经常去她家咖啡店坐坐的借口,才总算打消了年毓雅退款的想法。
放下手机,齐瑛心道年毓雅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子,这一通下来可不就是收获了自己一个回头客吗。
她正在心里头感慨着,门铃声响起,是外卖送到了。
接了外卖,齐瑛给黎舒扎好吸管,又把小蛋糕的盒子拆开,殷勤地问道:“黎姐姐,这下午茶给你放哪儿啊?”
“放小圆桌上吧。”
客厅窗台边上,放着个小圆桌和高脚凳,齐瑛白天坐那儿发发呆看看书,晚上喝喝酒晒晒月亮。
也是个很不错的品味下午茶的位置,齐瑛偷摸猜测黎舒可能早就盯上这位置了。
否则怎么自己刚问,黎舒就能那么迅速地想起这张小圆桌。
放好女鬼大人的下午茶后,齐瑛估计黎舒这会儿不乐意瞧见自己,于是拎着奶茶进了书房,准备在书房继续写剧本。
不长眼的女人把书房门轻轻地关上,黎舒才缓缓睁开双眸,起身走向小圆桌。
心念一动,大开的窗帘又被拉上,虽然黎舒并不惧怕阳光,但她也并不喜欢晒太阳,晒久了会刺痛。
新时代的咖啡和甜品就在眼前,黎舒微微挑了下眉梢,红唇含着吸管吸了一口,凤眸便微微眯起来,像是猫咪被顺舒服毛了一般。
她动作忽地一顿,偏头朝书房方向看去,迅速捕捉到那双偷看的眼睛。
齐瑛被发现了就干脆不藏了,笑嘻嘻道:“黎姐姐,好喝吗?这可是我最爱的一款。”
“滚。”
“好嘞。”
刚才的那番争执像是从没在齐瑛这里发生过一样,她粲然一笑,对黎舒又恢复了毫无防备的状态,那双清亮的杏眸温软地望着黎舒。
门关上,黎舒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蓦然又想起方才浮现在眼前的记忆片段——
灰蒙蒙的天幕下,粗糙的黄纸随风飘荡,茅屋门口挂着白布条。
一片哀哀戚戚之景中,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牵着同样一身孝服的小女孩,麻木迷茫地望着屋内。
黑色的棺材摆在狭小的屋子中央,里头躺着的正是黎舒之前看见的妇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当就是自己生前的母亲。
年纪轻轻便死了,死于劳碌,那双合于身前的手背上还看得出明显的冻疮。
可茅屋外的枯树上,分明已经长出了嫩芽,她的母亲熬过了寒冬,却死在了新春。
黎舒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绵密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死了就死了,不是什么稀奇事,她现在也不是活人。
倒是齐瑛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这才是黎舒此时最为关心的。
最初见到的那个自刎的少女与齐瑛长着同一张脸,是女娲造人时的巧合,还是齐瑛的前世?
以及自己恢复记忆的契机。
黎舒仔细回忆了一番刚才,还有前两次恢复记忆时的画面,心里头冒出一个猜测。
难不成恢复记忆的法子,是让齐瑛心甘情愿地主动抱自己……
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主观的解封记忆方式吗?
还有,她非得要和齐瑛拥抱才能拿回自己的记忆吗?
这未免也太无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