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对电影兴趣不大,齐瑛提出共看电影的邀请时,她第一反应是拒绝,可随即得知是恐怖片后,一个小计划在心底悄然而生。
她莞尔一笑,艳若桃李,“好啊。”
齐瑛也安心地笑了笑,真让她一个人在家里看鬼片还是有些超过她的能力范围了,有黎舒陪着就好多了。
虽然黎舒也是鬼,但她肯定是站自己这边的鬼。
随着激昂的音效,龙标跃入画面中,电影开场。
故事的开场,是少女在学校惹是生非,被学校退学,于是转学到老家的一所乡镇中学……
黎舒放松地半倚着沙发扶手,眼帘半遮瞳孔,注意力并不在那紧凑的剧情中,反倒时不时朝着旁边的齐瑛瞥去。
齐瑛无意识地抿着唇瓣,怀中抱枕被勒得变了形,正紧张的盯着电影,一副好奇又有些不敢看的样子。
素白的手指在膝头轻点,黎舒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并没有让黎舒等太久,随着剧情推进,少女主角发现了乡镇中学的种种异象,于是她与同桌约定好,在保安睡去的午夜悄悄进入学校探明真相。
“哎呀,你别去。”齐瑛急得小声劝说。
当然没有人能回她,黎舒也期待着主角赶紧去学校一探究竟,最好再遭遇一些灵异事件。
眼见期盼即将实现,黎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唇色血般红艳,平添几分靡丽之感。
诡异的背景音乐响起,电影中的鬼怪没有丝毫预兆地突脸。
时机到了。
黎舒眼神一动,客厅中昏黄的氛围灯欻一下全灭,厚厚的窗帘挡住外界所有光源,屋内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齐瑛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扑进了最近的人怀中。
心脏疯跳,所有的血气往上涌,齐瑛大脑一片空白,容不得她去思考多余的事情,只能感受到那冰凉柔软的怀抱。
从黎舒的身上,她依旧无法感受到活人的心跳与呼吸,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因此感到恐惧,反而嗅着她身上的冷香,油然而生出安全感。
齐瑛把脸低着不敢抬头,手指虚虚攥着黎舒腰间的布料,呼吸急促。
这已经是越过了两人之间该有的边界,齐瑛要不是怕极了也没这个胆子,可她不清楚黎舒忍耐的限度在哪处,即使再害怕也不敢再近。
耳畔响起主角的尖叫声,急促粗重的呼吸被放大,bgm的鼓点愈发紧张,无不渲染着恐怖的氛围。
看过恐怖片的都知道,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影视画面,而是自己的想象。
齐瑛闭着眼,活跃的大脑不断闪出恐怖画面,吓得她又睁开眼。
忽地一只手掌轻按在她肩头,很轻微的力道,就像是给齐瑛发送的信号——我愿意安慰你,你可以依靠我。
心里最后的那点忌惮瞬间消失,齐瑛终于放任自己抱上去,紧咬着嘴唇,喉间还不住轻溢出一点呜咽。
她用力地圈着黎舒纤细的腰肢,就好像她刚才抱着抱枕的动作,额头抵在黎舒的肩前,鼻端尽是令人安心的幽香。
“关掉它,黎姐姐,帮我关掉。”齐瑛缩在黎舒怀中,向她求助,嗓音带着一点颤抖。
这般可怜,怕是谁见了都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投影仪照出清晰的画像,正是配角下线的剧情,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黎舒幽黑的瞳孔倒映着光影,像是血溅射在她眼里。
她缓缓低头,盯着怀中女人的发顶,苍白的手轻抚而上。
弯唇,轻声道:“乖,不关,我们看完它好不好?”
“不要不要。”齐瑛死也不抬头,“我不看,我不要看!”
“那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黎舒倚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半掀起眼皮,唇边还挂着笑。
眼前恐怖片的画面与她的旧日记忆混杂在一处。
“死人了,舌头吐得好长好长,身体像块腊肉一样吊在树杈上,风一吹,他便同枝叶一起。一晃,一晃。”
她嗓音空灵慵懒,极有故事感却不含丝毫的感情,描述的画面在齐瑛的脑子里清晰浮现,吓得她又抱紧了几分。
“谁……谁死了?”齐瑛还是好奇。
头顶响起轻笑,黎舒突然把投影仪关了,客厅的灯也恢复正常照明,像是刹那间把齐瑛从恐怖片中拉回到了现实。
可她脑子还没来得及转,便被黎舒一把推开来,那力道大得出奇,与先前温柔拍着自己肩膀安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齐瑛一下懵了,双手后撑沙发,支起上半身,呆愣愣地看着站起来的黎舒。
黎舒居高临下,红唇微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重要的人死了。”
齐瑛顿了顿,“那、那主角呢?”
“……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