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病逝后,庶出的皇长子楚淮奕,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皇位。
好在公主府乃先帝亲赐,楚婉华称病不出,楚淮奕也不能拿她如何。
如今身陷囹圄,祁渊这个时候发兵,来的可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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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府里来了宣旨的公公,楚淮奕赐下嫁妆,半月后和亲祁国,届时会有祁国使臣入都城来接。
高卓是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捏着嗓音笑呵呵地扶起楚婉华,将圣旨双手捧给她。
冠冕堂皇道:“公主大义,楚国和陛下会记得您的好。”
两国交战,公主和亲,不亚于将楚婉华推去火坑。
祁渊又曾在楚国为质,被她收入府中做了男宠,今日起兵逼迫,要她和亲祁国,楚淮奕怕是等着看她笑话呢。
楚婉华抬手掠过圣旨,翘着指尖揉了揉眼尾那颗泪痣,姿态睥睨:“难为皇兄,还赐了嫁妆。”
兰芷上前一步,代她接过那明黄卷轴。
高卓对楚婉华这般骄矜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又怎会听不出她的话外音。
只得欠身:“战事吃紧,国库空虚,和亲事宜又此番匆匆,实在是……还请长公主见谅。”
楚婉华没什么好脸色给他,冷哼道:“城池失守,拿和亲平战事也罢,可嫁妆连嫡公主该有的半数也无,皇兄这龙椅坐的可真舒服!”
她说完转身进了内殿,兰芷收了圣旨紧随其后。
沈静姝见状,看向高卓的面容也算不得友好,换了套说辞道:“殿下和亲在即,恐抽不开身,劳烦公公代为谢恩。”
楚淮奕施舍的那几抬嫁妆,楚婉华又怎会放在眼中,更何谈入宫谢恩。
高卓假意陪着笑,“奴才何德何能,怎敢替公主行事?皇恩浩荡,总得殿下亲自入宫才是。”
“况且方才,殿下分明是对圣上不满,这……”
“公主尊体近来多有抱恙,若没养好,耽搁了和亲吉日,公公有几个脑袋够问罪的?”
沈静姝冷言打断,扬声唤了府中侍卫,直接将人请了出去。
高卓身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来公主府宣旨,最后竟被赶了出来。
阴着脸,上马车前还对着府门的方向啐了口:“呸!落地凤凰不如鸡,凭她也蹦跶不了几天。”
一侧的小太监眼睛溜圆,暗含深意地说:“干爹莫气,藐视天威可是大罪,皇上自会替您做主。”
高卓顿时舒心不少,他是来传圣旨的,打他的脸,无疑是对皇上大不敬。
转头兰芷在殿中轻笑,“沈姑娘不愧是尚书府教养出来的贵女,行事果决,性子和您很像呢。”
楚婉华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沈尚书因扶持嫡系一脉,在楚淮奕登基后处处针对,举家革职流放。
“静姝是我伴读,日日相处。”她说着,拉过兰芷的手,“同你一样,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兰芷比楚婉华略年长几岁,是乳母家的女儿,十多岁时乳母身故,她便被皇后接来宫中,留在身边照看,连带着做了公主近侍。
沈静姝进来顺手将圣旨收进角柜,状似随意地问:“半月后,殿下和亲祁国,那一池锦鲤该如何是好?”
变故突生,都强撑着面儿上镇定,怕楚婉华心中不畅。
先皇后留下的遗物不多,那些活物,楚婉华分外宝贵:“自然要带走。”
兰芷和沈静姝互相看了看,神色犹豫。
当年祁渊被楚淮奕雪地罚跪,恰逢楚婉华路过,许是看上了那张倔强又清贵的脸,遂将人纳作面首,被迫宿进公主府。
可之后便没了动静,府中下人见风使舵,送去祁渊那儿的吃食算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