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宫内大设宴席,款待来使。
兴和殿早早便点了宫灯,侍卫侯在两侧延伸至外,宫道上巡勤的小队也比往日频繁,不难看出宫内守备足足增了一番。
楚婉华乘肩舆往兴和殿去,发髻上的鎏金凤尾步摇小幅晃着,身姿纤瘦,端庄华贵,眼尾被勾勒地微微上扬,气度使然。
沈静姝和兰芷分别跟在两侧,所过之处,宫侍皆跪礼回避,不敢抬头。
饶是现在,嫡长公主当年风姿,宫内仍旧盛传不息,只是后来……命运弄人。
伴随内侍的通传声,肩舆在兴和殿前落下,楚婉华来的不算早,后妃和朝臣已到,席位按品阶分左右两侧。
皇帝不曾立后,后妃中也暂无高位,皆安静下来,待楚婉华行至内殿,齐齐见礼。
叶太妃带着二公主楚梦瑶和封了长宣侯的三皇子,冲她笑得和蔼。
楚婉华挥手叫起,朝她走去:“太妃近来身子可好?”
“母妃康健,只时常念叨皇姐,担心不已。”
三年光景,楚梦瑶也出落的愈发标致,今岁刚过了及笄礼,拉着楚婉华的手问:“皇姐和亲祁国,还会回来吗?”
兴和殿内安静一瞬,暗中都将楚婉华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今日这场宴席,看似是给祁国使臣接风,但主角,可不就是她么?
楚婉华落落大方,更没刻意压声儿:“当然会,还要回来看你风光大嫁呢。”
楚梦瑶面色一赧,略低了低头:“皇姐能回来看我就好。”
“还有我!”长宣侯急地拽楚婉华袖角,又重复了遍:“皇姐,还有我呢。”
楚婉华抬手点了下他额头,“自是不会忘了你,要听先生和嬷嬷的话,别总贪玩。”
楚晔是先帝三子,比楚梦瑶还小一岁,生母早逝,楚淮奕登基后追封为康太妃,又加封他为长宣侯,赐了嬷嬷和府邸,宿在宫外。
日日去皇家书院,和勋贵公子们在一处习书。
公主便没有这般好命了,能像楚婉华一样开府的,历朝都极少。
叶太妃挽着楚婉华往她的坐席走去,“先后于哀家有恩,可怜殿下被当做筹码送去祁国,实在是……”
她话未说完就已哽咽,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哀家身处后宫,上有太后压着,护不住你,更愧对先后信赖。”
“太妃娘娘。”楚婉华反手按着她手背,眼中淡然:“看顾好梦瑶,我没事。”
“可哀家听说,那祁帝绝非善类。”叶太妃忧心忡忡。
楚婉华神游一瞬,点头轻笑:“他若是善茬,当年为质时就死在这儿了,又怎会做上帝王,还带兵打回来?”
“别说气话,你去祁国,恐日子难过,还是小心谨慎些好,祸从口出。”
叶太妃担心更甚,忍不住叮咛,“当年在公主府,他为面首,定满腹怨气,正无处宣泄呢。”
楚婉华安慰地轻轻摇头:“太妃放心,我与祁渊,并非世人眼中那样,他要针对的,也另有其人。”
她说的隐晦,叶太妃思索片刻:“难不成,他对你早已暗生情愫,这才……”
还未说完,很快就摇头否决,“他也是皇族出身,既做面首又怎会甘心,若还能生出喜欢来,性子得多扭曲?”
楚婉华刚想解释,自己并非真的辱过祁渊,就听殿外传来扬长的一声:“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