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一见,觉得康弘痛哭流涕说的那番话还挺在理。
陛下在祁国一向都思虑周全,行事手段纵然狠厉了些,但从不冒险行事。
独独在楚国公主这儿,理智全无,大有不计后果之势。
楚婉华本就醉酒,被抱起的瞬间天旋地转,脑袋彻底变得混沌不清,指尖带着抗拒的力道。
用仅存的意识低声喊着:“你疯了么,若让人瞧见,要如何收场?”
即便是侍卫扮相,那也算外男,如此相近,已于礼法不合。
“公主醉酒,送你回寝宫有何不可?”
祁渊的大掌托在身下,热意透过衣衫传来:“和亲所剩不足十日,都盼着你别在楚国出事才好,这等小事,传不出去。”
楚婉华笑声嘲讽,“是啊,都等着落井下石呢。”
祁渊手指蜷了蜷,在楚婉华腰间捏了下,听怀中女子猛地提了口气,又忍着没发出声音,月色下瞪着双眸子。
“不过蝼蚁小人,迟早有沦为阶下囚的一天,眼下离开这儿,你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届时你再回朝阳,楚国就该变天了。”
从前楚婉华就总听父皇和母后将宠爱挂在嘴边,后来才知,父皇是为利用,母后也猝然早逝。
如今祁渊同为帝王,去往祁国又不知是何境况,她不会再一次傻到,将后半生所依寄托到旁人身上。
醉酒后的意识虽混沌着,但越在乎越执着的事,却愈发清明。
做了帝王的男人,已是权力之争的佼佼者,往后的事情,谁又能保证呢……
帝王本就翻脸无情,更何况祁渊阴晴不定,叫人猜不透心思。
饮了酒的缘故,楚婉华声音比往日更软,半是讽刺,半是夸赞地说:
“谢洵落水摔断了腿,是你做的吧。挑拨太尉府和顺王关系,皇兄趁机下旨,收了谢晖的兵,兵权三分,的确更好攻破。”
“以陛下的才能,愿助淳王夺位,我该感谢才是。”
岑子衿在身后亦步亦趋,淡淡摇头。
心想这可真冤枉他们陛下了,不过是看谢洵不顺眼,拿人出气罢了,哪成想误打误撞,促成了这个局面。
祁渊最不想楚淮奕掌权,又怎会将谢晖的兵权送去。
可现在的他,百口莫辩。
昭阳宫无人侍奉,安静的如同深夜鬼魅,静静伫立在后宫。
兰芷和沈静姝轻车熟路,四处点着灯烛,岑子衿见状也去帮忙,昔日这里风光无限,眼下除了被魏安提前洒扫过的尘土外,毫无生息。
楚婉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蓦地心痛,闭眼不愿再看。
喉结滚动间,已落下滚热的泪,顺着侧脸滑落,浸湿了祁渊胸前的衣襟:“你走吧,我累了。”
昭阳宫渐渐亮起,祁渊紧了紧抱她的手臂:“三年前是你醉酒回府,才有了那夜风情。”
楚婉华将头埋的很深,不知不觉间,已哭湿了祁渊的前襟,思绪愈发混乱。
“你既念旧,这里又是昭昭长大的地方,临别前,该留下些好的回忆才是。”
祁渊语调晦涩,说着已进了内殿,岑子衿识相地在院内驻足。
殿门关上的声音,隔绝了楚婉华那声清脆的:“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