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渺将铜镜靠在窗台上,趁着还有日光,解开腰带,慢慢褪下外衫。
今天测灵根的时候,正是这处奇痒难耐,当时她强忍着没有动作,但那种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
岑渺侧过身,努力调整角度,让镜中能映出左腰的位置,日光从窗棂间斜斜照入,她看得很清楚,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伤痕,也没有红肿。
岑渺松了口气,也许是当时太紧张导致皮肤应激了。
岑渺正要放下镜子,余光忽然瞥见一抹不对劲的颜色。
左腰侧靠后的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细细的黑色纹路,淡得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的墨迹,若不是日光恰好照在那里,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岑渺把镜子举高了些,又凑近了些刻意去找,仔细辨认。
形状像是。。。。。。一朵花?花瓣层层叠叠,从中心向外舒展,脉络呈螺旋状向内收束。
岑渺放下镜子,低头直视自己的腰侧,心跳骤然加速。
她很确定,今早出门的时候,这里绝对没有这朵花。她每日沐浴更衣,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如果早就有这个印记,她不可能没发现。
沈无聿今日特意询问她是否种过黑色花卉,当时她只当是闲聊,还笑着说娘亲觉得黑花不吉利,从来不种。
现在回想起来,他分明是在试探。
结合这些线索,岑渺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猜测——她身上的这个黑色花纹,很可能是某种印记,并且这个印记不简单。
身处险境时,人往往会格外冷静。
岑渺摸了摸左腰侧的花纹,触感和正常皮肤没什么区别,但她的脑海里飞快总结修仙文的高频词,印记、封印、禁忌、寄生花。。。。。。
没有一个是好词。
她陷入沉思,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告诉沈无聿,让他帮忙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第二,自己偷偷查。
想到这里,岑渺一拍脑袋,自己居然还在权衡。她为什么还在犹豫?当然要选第二条啊。
想要在修仙界活着,最大的禁忌就是“把秘密交出去”,虽然沈无聿看起来人不错,但她根本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这个印记是好的,那还好说;但如果是坏的呢?说不定会被当成妖怪或者邪修抓起来研究,或者交给长老们处理。
岑渺穿好衣服,在床沿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上的一块青砖发呆。
她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事,就不该来测什么灵根。
老老实实在青石镇当个普通人,种种菜,养养花,偶尔去镇上的茶馆听人讲修仙界的奇闻异事,不也挺好的吗?
岑渺长叹一口气,从小柜子里翻出纸笔。后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一、测灵根时,左腰奇痒无比。
二、测灵石碎裂。
三、腰上出现黑色花纹。
四、沈无聿问我有没有养过黑色花卉。
这四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却都发生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联系在一起后,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腰间的这段黑色花,可能压制住她的灵根。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解除压制的方法。
岑渺在纸上另起一行,写下三条计划。
第一步:想办法看清楚这个花,把它画下来。
现在她只能看到大概的形状,要调查这个印记,必须先把它完整地记录下来。铜镜太小,角度也不好。
明日要想办法找个大一点的镜子,光线也要够亮,仔仔细细把每一个细节都画下来。
第二步:隐藏印记。
在弄清楚印记是什么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好在位置比较隐蔽,只要不脱衣服就不会被发现。但要小心,不能去公共浴池沐浴。
第三步:进入藏书阁,查阅相关典籍。
天衡宗这么大的门派,藏书阁里肯定有很多古籍,说不定能找到关于黑色花纹的记载。只是她尚未成为正式弟子,能不能进去还是个问题。
岑渺写完,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将纸条叠成最小的方块,塞进贴身的衣襟后,托着下巴思考如何实施第三步计划。
她在天衡宗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就是沈无聿,可她现在最需要提防的也是他。
岑渺忽然想起,今天有一个人提到过压制灵根的事情。
周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