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霜撇撇嘴,不敢再说了。
玲珑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可她装疯是为何?”
沈疏竹没有回答。
她想了想,对玲珑说:“找萧无咎,查查这个大姐夫是个怎样的人。”
玲珑点头,转身要走。
谢清霜叫住她,又转向沈疏竹:“姐,林家这是家事。咱们知道了,没什么好处。”
沈疏竹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也这么想。”
她顿了顿,“可我总觉得,林婉娘好似在求救。”
谢清霜愣了一下。
玲珑回想起林婉娘那双眼睛——清亮的,带着悲凉的,看着沈疏竹问“真病”时的眼神。那不是疯子的眼神,是一个被困住的人,在找一根救命稻草。
“再看看。”沈疏竹收回目光,“不着急下定论。”
玲珑连夜去找了陈远,把沈疏竹的话带到。
陈远不敢耽搁,立刻去禀报萧无咎。萧无咎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听完陈远的话,手里的棋子顿了顿。
“查沈钰?”他想了想,“吏部侍郎沈钰?林晴的丈夫?”
陈远点头:“是。大小姐说,查查这个人。”
萧无咎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沈钰,他见过几次,长得不错,会来事,在朝中人缘也好。可这人给他的感觉,总是有点……假。
“查。”他说,“往细里查。他以前的事,林家的事,跟林婉娘有没有来往,都查清楚。”
陈远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夜深了,沈疏竹还坐在灯下看书。谢清霜没有走,趴在一旁,翻着医经,却半天没翻一页。
“姐。”
“嗯。”
“你说林婉娘要是真被姐夫欺负了,她为什么不说?”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说了,然后呢?”
谢清霜想了想。“然后她姐姐会帮她吧?”
沈疏竹放下书,看着她。
“她姐姐已经嫁给了那个人。你让她姐姐怎么选?帮妹妹,还是保自己的婚姻?”
谢清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疏竹继续道:“就算她姐姐帮她,事情闹大了,林家名声毁了,林婉娘自己也没法做人了。一个‘勾引姐夫’的名声,够她死十次。”
谢清霜沉默了。
她想起林婉娘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那不是疯,是绝望。
装疯,是她唯一能活下来的方式。
林婉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一针一针地绣花。
巧儿蹲在房梁上,看着她。
白天那场闹剧之后,林婉娘安静了一整天,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绣花。
夜深了,丫鬟进来给她铺床,她放下绣绷,躺下去。
丫鬟吹了灯,退了出去。
屋里一片漆黑。
巧儿正要闭眼,忽然听见林婉娘的声音。
很轻,很轻,像梦呓。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想……”
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
巧儿蹲在房梁上,听着那声音,心里一阵酸。
这姑娘,到底在怕什么?怕姐姐?怕姐夫?还是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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