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福全回来的时候皇帝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福全轻手轻脚地把茶换了一盏,正要退出去,皇帝忽然睁开眼。
“福全,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福全想了想。
“老奴觉得,沈小姐是个实诚人,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跟京城里那些世家贵女,不一样。”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长公主在府里等消息,林嬷嬷派出去的小厮回来了,说皇上赐了大小姐白银千两、锦缎百匹,还赐了一块金牌,可以随时入宫不必通传。
长公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林嬷嬷连忙递帕子,长公主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
沈疏竹回到摄政王府,秦王妃和谢清霜已经在等着了。
谢清霜迎上来围着沈疏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姐,皇上有没有为难你?”
沈疏竹摇了摇头。
“没有。”
谢清霜又说:“咱们皇上最是宽厚”
沈疏竹想了想。
“确实不凶。”
谢清霜还要再问,秦王妃把她拉到一边,
“让你姐姐歇一会儿,她累了一天了。”
沈疏竹回到清月阁在廊下坐下,玲珑端来茶放在她手边。
沈疏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望着院子里的竹子。
皇上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像是在看一个臣子的女儿,倒像是在看一个……她也说不清。
摄政王府这几日热闹得像赶集。
送礼的、道谢的、递帖子的,一波接一波,门房收名帖收得手软。
其中最热闹的,要数那些来提亲的。
京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家,只要家里有适龄公子的,都托了媒人上门。
有尚书府的,有侍郎府的,还有几个侯府伯府的,媒人一个比一个能说,礼物一件比一件贵重,仿佛谁抢到了沈疏竹,谁家就能一步登天。
萧无咎蹲在摄政王府对面的茶楼里,守着窗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府大门。
旁边桌上摆着一壶茶,早就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小四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吃得很安静。
萧无咎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一辆青帷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一个穿红戴绿的媒婆扭着腰下了车,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笑得满脸褶子直抖。
萧无咎“啪”地把窗户关上,脸都绿了。
“又是哪家的?”
小四把葡萄籽吐出来,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礼部王侍郎家的,给儿子提亲。”
萧无咎咬着牙。
“王侍郎?他儿子不是才十五?毛都没长齐就想娶我姐姐?赶走。”
小四把册子往怀里一揣,带着两个护卫下了楼,大步走到媒婆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对不住,我家郡王说了,沈大小姐今天不见客。”
媒婆一愣,脸上的笑容垮了一半,还想说什么,
小四补了一句:“郡王说了,谁来赶谁。”
媒婆的脸彻底垮了,把锦盒往怀里一揣,扭着腰走了,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萧无咎在窗户缝里看着媒婆灰溜溜地走远,得意地哼了一声。
小四回来继续吃葡萄,萧无咎继续蹲守。
一天下来,赶走了七八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