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京城里最热闹的事,是城北贫民窟那桩骇人听闻的命案。
已经死了三个孕妇了。
都是八个月大的肚子,半夜被人破开腹腔,把里面的孩子活生生取走。
孕妇失血过多,等邻居现的时候,身子都凉了,肚子瘪下去,像被掏空了口袋。
城北本就是贫民窟,死几个人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这回不一样——作案手法过于血腥,不知怎的被说书先生知道了,添油加醋编成了妖怪志异的故事,在茶楼里一拍惊堂木,说得活灵活现。
什么“夜叉取子”,什么“鬼母求嗣”,什么“千年妖狐修炼成人形,需以婴儿心肝为引”。
茶客们听得又怕又过瘾,一传十十传百,没出三天,全京城都知道了。
衙门坐不住了。
苦主没几个,可盯着这案子的人太多了。
上官下了死命令,七日之内必须破案。
捕快们愁得头一把一把地掉,屁的线索都没有,上哪儿破案去?
城里那些闲得慌的人又开始折腾了,
外围开了赌档,赌这案子七日之内能不能破。
赔率一赔三,买不能破的人多,买能破的人少。
韩叶街的医舍里,来看病的病人都在议论这个事。
一个老大爷坐在诊台前,沈疏竹给他把脉,他嘴就没停过。
“听说了吗?又死一个,第三个了。肚子被剖开,孩子没了,肠子流了一地,造孽啊……”
沈疏竹把完脉,开方子。
“您肝火旺,少生气,少操心。”
老大爷接过方子还在说。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妖孽?专门挑孕妇下手,取孩子做什么?”沈疏竹没有接话,低头写方子。
又一个病人坐下来,是个年轻妇人,肚子微微隆起,脸色白。
沈疏竹看了她一眼。
“几个月了?”
年轻妇人攥着衣角。
“四个月了。沈大夫,我害怕……”
沈疏竹搭上脉。
“怕什么?城北离这儿远着呢。你别一个人出门,天黑之前回家。”
年轻妇人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拿着方子走了。
玲珑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姐,您说取孩子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沈疏竹正在整理药材,手里的动作没停。
“急需换命。”玲珑愣住了。“换命?换什么命?”
沈疏竹没有回答,把药材分类放进柜子里。
她想起游若风的笔记里记载过一种偏方——以未出世婴儿的心肝入药,可治百病,可续命,可返老还童。
她以前以为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现在看来,有人当真了。
萧无咎也在查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