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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天台上的烟与星（第2页）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他最终选择从这个开始，“梦见我父亲出事的那天。但最近，梦境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他描述那个女人的样子——年轻，清秀，左眼角下方有一颗泪痣。他描述她抱着婴儿的样子，描述她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却始终无法靠近。

“苏沐白帮我查过一些老照片。”林见星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顾振霆大学时期有个很亲近的学妹，姓王，左眼角下方也有一颗泪痣。”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夜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见星捕捉到了。那是种本能的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要害。

“你什么意思？”顾夜寒问，声音依然平静，但林见星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动。

“我收到了一份匿名文件。”林见星继续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是一份伪造的备忘录，日期是二十年前，内容是顾振霆批准一笔五十万的‘安置费’，给林风，因为林风的女友王某怀孕了。”

他把伪造的细节也说了——笔迹的模仿痕迹，时间对不上的问题，还有那份文件的明显漏洞。

“伪造的？”顾夜寒重复道。

“对，伪造的。”林见星点头，“但为什么要伪造这样一份文件？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我相信，我是林风和那个王某的孩子，而顾振霆是‘安排’这一切的人？还是为了……”

他停住了。不敢说下去。

“还是为了什么？”顾夜寒追问，声音里有一种林见星从未听过的紧绷感。

林见星看着顾夜寒的眼睛。在黑暗中，那双眼睛像深潭，看不见底。

“还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真相。”他终于说出口，声音在颤抖，“也许我根本不是林风的儿子。也许我是王某的儿子，而王某的孩子，父亲可能不是林风。”

他没有说“可能是顾振霆”。但这句话的潜台词，两个人都懂。

天台上陷入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还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顾夜寒转过身，背对着林见星，双手撑在栏杆上。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许久，他开口：“所以你怀疑，你可能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他说出来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他说出来了。

林见星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栏杆，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只是……把所有的线索摆出来。服务器日志，周明哲的手表，那些梦境，那份伪造的文件，还有……还有秦墨。”

“秦墨？”

“这一切太巧合了。”林见星说，“周明哲是秦墨推荐的人。那些匿名文件，很可能是秦墨的。他在引导我，引导我去怀疑，去猜测。他想让我相信什么？他想让我现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他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但没有答案。

顾夜寒依然背对着他。林见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如果我真的是……”林见星说不下去了。那个词像根刺，卡在喉咙里。

“如果你真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夜寒替他说完，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诡异，“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穿了两人之间所有的伪装。

林见星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开始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顾夜寒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那种越队友的默契，那种无需言语的理解，那种在危险时刻毫不犹豫的信任——如果建立在“可能是兄弟”的前提下，会变得多么荒谬，多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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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很累。”

真的很累。每天训练到凌晨，每天应付周明哲的心理干预，每天假装一切正常，每天在秘密和谎言中挣扎。而现在，还要面对这个可能颠覆一切的可能性。

顾夜寒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听着。”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在敲，“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你是我父亲的儿子，还是林风的儿子，还是任何人的儿子——这些都不重要。”

林见星愣住了。

“重要的是，”顾夜寒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你是林见星。是星耀的staright。是我的搭档。是那个和我打出sss级默契的人。是那个在仓库里和我并肩作战的人。是那个……”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是那个我选择信任的人。”

林见星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顾夜寒打断他，“就算dna检测证明我们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我们认识的时候不知道，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不知道，我们……”

他停住了。但林见星听懂了那个未说出口的“我们”——我们互相吸引的时候，我们产生感情的时候。

“真相不会改变已经生的事实。”顾夜寒继续说，“但它会改变我们对未来的选择。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被真相吓倒，而是掌控真相。”

“掌控真相？”

“对。”顾夜寒点头，“秦墨在玩一个很危险的游戏。他想用这些秘密来控制我们，离间我们，摧毁我们。那我们就要反过来，利用这些秘密，去对付他。”

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即使在如此情绪化的时刻，他依然能保持绝对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