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顾夜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见星转过头看他。
顾夜寒也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算了,早点休息。”
电梯在五楼停下。林见星的房间在五楼,顾夜寒的房间在七楼。
“晚安。”林见星说,走出电梯。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在门缝完全闭合的前一秒,林见星回头,看见顾夜寒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破碎的东西。
但门关上了。
那一眼,被隔绝在两个空间里。
林见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失败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更深的、更彻底的无力感。就像你拼尽全力跑向终点,却现终点线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突然消失了,而你因为惯性摔倒在地,满身尘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又在震动。
林见星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眼得让人想流泪。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但这次的内容变了:
“我在房间等你。十二点前。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下面附上了一张照片的缩略图。林见星点开,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他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份文件的照片,很旧,纸张泛黄,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那是一份检测报告,标题是“关于选手林海比赛中异常操作的分析报告”,落款是二十年前的赛事官方,结论栏里盖着红色的印章:“确认为使用未经授权程序”。
而在报告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潦草,但能勉强辨认:
“顾振霆要求从严处理。”
顾振霆。
顾夜寒的父亲。
林见星盯着那行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透了。父亲当年的事情,真的和顾家有关?真的是顾振霆要求“从严处理”?为什么?他们不是队友吗?不是好朋友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但没有答案。只有这张照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尘封二十年的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见星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他站起身,打开灯,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凌乱,像个落魄的流浪汉。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不能这样去。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方想干什么,他都不能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去面对。他要挺直脊背,他要保持尊严,哪怕心里已经碎成了千万片。
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重新梳了头,甚至还往脸上拍了点冷水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然后他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林见星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是徐浩。
徐浩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表情有些犹豫。他抬手又想敲门,林见星已经把门打开了。
“浩哥?”林见星有些意外。
“那个……我看你晚上没吃东西。”徐浩举起手里的塑料袋,“给你带了点夜宵,酒店餐厅的牛肉面,味道还不错。”
林见星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在这个所有人都沉浸在失败的阴影里、各自舔舐伤口的时候,徐浩却还记得他没吃饭。
“谢谢。”他让开身,“进来吧。”
徐浩走进房间,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拿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林见星这才感觉到自己真的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趁热吃。”徐浩说,自己在床边坐下。
林见星在桌边坐下,打开碗盖,拿起筷子。面条很劲道,牛肉炖得软烂,汤头浓郁。他吃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安抚着那些翻腾的情绪。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林见星吃面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一碗面吃完,林见星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一些。他放下筷子,看向徐浩:“浩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