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方法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职业安排、舆论引导、必要时采取法律手段。
本协议内容绝对保密,泄露者将承担法律责任。
在“与顾夜寒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个人”这一条旁边,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字迹林见星认得——是秦墨的笔迹:“林见星。福利院长大,父亲有污点。需尽快处理。”
林见星盯着那行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房间在旋转,床在旋转,天花板在旋转。他握紧手机,指节白,几乎要把屏幕捏碎。
假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些都是假的。顾夜寒说过,秦墨在伪造证据,在半真半假中离间他们。这些文件,这些照片,这些条款,都是秦墨精心设计的陷阱。
可是……那些印章呢?顾氏集团的公章,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徽章,那些看起来无比真实的商业文件格式,那些法律术语,那些细节……如果这些都是伪造的,秦墨的伪造手段未免太高明了。
而且,一个月前的照片。顾振霆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在一起。如果这也是伪造的,需要多大的成本,多周密的计划?
林见星想起顾夜寒在斯德哥尔摩和王经理的密谈,想起他坚持要后天回国而不是明天,想起他在机场打电话时说的“我会处理”。那些片段,和眼前这份文件,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但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顾夜寒确实在和那个财团接触。顾家确实在考虑联姻。而秦墨,作为顾家的既定继承人,在推动这件事,同时也在“处理”掉可能妨碍这件事的人——比如他林见星。
那顾夜寒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知情者,是参与者,还是……也是一个被摆布的棋子?
林见星想起更衣室里顾夜寒崩溃的样子,想起他说“你们以为我不痛吗”,想起他流着泪说“至少让你安全地离开”。那些痛苦,那些眼泪,那些近乎绝望的告白,是真实的吗?还是一个更精妙的表演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顾夜寒之间有一种越言语的理解。即使不说话,即使有误会,即使有争吵,那种本质的信任和联结是不会断的。但现在,那种联结在一点点断裂,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绳子,终于到了极限。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秦墨来的消息:“文件收到了吗?这只是草案,正式的协议会在三个月内签署。夜寒知道这件事,他一直在参与谈判。当然,他可能不会告诉你全部真相——毕竟,有些选择,说出口就太残忍了。”
下面又附上了一张照片。这次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备注名是“夜寒”,聊天内容很短:
秦墨:“和罗斯柴尔德那边的进展如何?”
夜寒:“在谈。他们条件很优厚。”
秦墨:“那林见星的事呢?需要我处理吗?”
夜寒:“先不用。我自己来。”
聊天时间,是一周前。
林见星盯着那张截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透了。截图上的头像确实是顾夜寒常用的那个,语气也很像顾夜寒简洁的风格。更重要的是,时间点——一周前,正是世界赛期间,正是顾夜寒开始疏远他、冷漠他的时候。
所以,顾夜寒的疏远,不只是为了保护他,也是在……为“处理”他做准备?
那句“我自己来”,是什么意思?是打算亲自和他谈分手?还是打算用更温和的方式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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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星想起顾夜寒在更衣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离开能让你好过一点,那就离开吧。我不会怪你。”
原来,那不是无奈之下的放手,而是……早有预谋的告别?
他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黑暗中,那些画面和文字在脑海里疯狂翻涌:父亲被禁赛的报告,顾振霆要求“从严处理”的批注,福利院的捐赠记录,罗斯柴尔德的联姻草案,秦墨的威胁,顾夜寒的疏远,比赛的失误,队友的失望,粉丝的期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是一个错误。一个不该出现的错误。一个需要被纠正、被清除的错误。
二十年前,父亲林海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真的作弊,也可能是被陷害)身败名裂,顾振霆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二十年来,顾家出于某种原因(可能是愧疚,可能是封口)一直在暗中“照顾”他。现在,顾夜寒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家族压力,可能是个人选择)决定回归家族,接受联姻。而他林见星,作为顾夜寒的“污点”,作为可能妨碍这桩婚姻的“不稳定因素”,需要被“处理”掉。
简单,清晰,合理。
合理得让人想笑。
林见星真的笑了。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干涩,空洞,像枯叶被踩碎的声音。他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一个顶级财团的继承人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能有什么未来。
他想起和顾夜寒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他还是个小主播,顾夜寒是高高在上的职业大神。一场排位赛的偶遇,一次惊艳的操作,然后是一句私信:“有兴趣打职业吗?”
他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开始。
他想起加入战队后的日子。顾夜寒耐心地教他战术,陪他加练,在他失误时给他鼓励,在他生病时守在他床边。那些温柔,那些关心,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默契……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顾夜寒为了让他死心塌地、为了让他成为更好用的“工具”而施展的手段?
他想起那些隐秘的瞬间。训练室深夜的吻,休息室角落的拥抱,酒店房间里抵死缠绵的夜晚。那些喘息,那些汗水,那些在耳边的低语“你是我的”……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一场迟早要结束的梦?
林见星不知道。他分不清了。真与假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所有他曾深信不疑的东西,都变成了可疑的;所有他曾拥有的温暖,都变成了冰冷的算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如织,夜生活刚刚开始。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世界,一个他曾经以为自己属于的世界。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不,比局外人更糟——像个被精心设计、被操纵、被利用的棋子,现在棋局结束了,他该退场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顾夜寒。
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林见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他想回复,想质问,想大喊“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想哭着问“那些都是真的吗”。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关掉了手机,扔在床上。
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