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餐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哥本哈根的秋季天黑得很早,下午四点多,街灯就陆续亮起来了。林见星没有直接回旅舍,而是绕道去了中央火车站。
车站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广播里用丹麦语、英语和德语播报着列车信息。林见星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旅客。
有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有人背着轻便的背包,和朋友兴奋地讨论接下来的行程;有人拿着地图研究,眉头紧锁;有人坐在长椅上呆,像他一样。
这些人都有目的地,都有要去的方向。
而他,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哥本哈根待多久,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知道这种流浪的生活什么时候结束,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结束。
也许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做临时工,住廉价的旅馆,不与人深交,不留下痕迹,像一颗没有轨道的流星,在黑暗中划过,然后消失。
这样也挺好。
至少,不会再受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林见星拿出来看,是他新买的预付费手机,号码只有两个人知道:旅舍前台艾玛,和中餐馆老陈。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喂?”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喂?请问哪位?”
还是没有回应。几秒后,电话挂断了。
林见星盯着手机,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是打错了?还是……有人找到了他?
不可能。他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电子痕迹。从巴黎到布鲁塞尔,从布鲁塞尔到哥本哈根,他都是现金支付,没有用任何需要实名登记的交通工具。在哥本哈根,他没有登录过任何社交账号,没有过任何邮件,连手机都是新买的预付费卡。
除非……除非有人一直在追踪他的行踪,用他想不到的方式。
比如,通过他在巴黎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的监控。或者,通过他在布鲁塞尔火车站被某个摄像头拍到。或者,通过哥本哈根街头无所不在的天眼系统。
如果对方有足够的资源和决心,这些都不是不可能。
秦墨。
林见星握紧了手机。如果是秦墨,他为什么要追踪自己?是为了确认他已经离开,不再构成威胁?还是……还有别的目的?
他想起了那些文件,想起了联姻的协议,想起了“需尽快处理”的批注。也许对秦墨来说,仅仅让他离开还不够。也许秦墨需要确保他永远不会再出现,永远不会再和顾夜寒有任何联系,永远不会成为未来的“隐患”。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回来了,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爬上来,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车站。外面的冷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不能慌。如果秦墨真的在找他,慌也没有用。他需要更小心,需要更彻底地消失。
回到旅舍时,艾玛正在前台整理信件。看见他进来,笑着说:“小星,有你的信。”
林见星愣住了:“我的信?”
“嗯,刚才送来的。”艾玛递给他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印刷体写着“toxiaoxg,youthhoste”,没有寄件人信息。
林见星接过信封,手指有些抖。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几口气,才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拍摄地点是哥本哈根中央火车站,时间是今天下午。照片里,他正坐在长椅上,侧脸对着镜头,表情空洞而疲惫。
照片背面有一行打印的字:“哥本哈根很美,但你不该停留太久。”
没有署名。
林见星盯着那张照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透了。这不是警告,这是威胁。对方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哪里,我在看着你。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路灯下,行人稀少,偶尔有车驶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他需要立刻离开。
但不是现在。深夜里拖着行李离开,太显眼了。而且,如果对方真的在监视他,现在离开可能会被跟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要确定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他回到前台,问艾玛:“那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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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个小时前吧。”艾玛说,“一个快递员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那个快递员长什么样?”
艾玛想了想:“很普通,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戴着帽子,没太看清脸。怎么了?这封信有问题吗?”
“没有。”林见星摇头,“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有人给我寄信。”